一行人跟著那小孩兒來到寵物店的後院兒,發現後麵有個還算寬敞的空地,地上被人挖了幾個大坑,有些坑裏放著一些燒完的炭灰,有些坑上麵還架著黑色的大鍋。寵物店的老板正蹲在一個坑的旁邊架著燒烤架子,在那裏烤肉吃。這個老板年紀不太大,也就二十四五歲的模樣,皮膚黝黑留著披肩的長頭發,眉眼兒看起來和那個小夥計有些相像,估計是有血緣關係的親戚。他見夥計領了人進來,便知道是買酒的客人,當即扔下手裏啃剩下的骨頭,站起身,一邊兒拿紙巾擦著手一邊兒招呼眾人道:“來啦幾位,買酒的吧?王胖子跟我剛打完電話你們就過來了,還挺快。”

王安琪打量了下這個老板,回答他說:“嗯,我們來買酒的,您這酒怎麽賣啊?”

那老板笑了笑,問道:“王胖子沒跟幾位說價格嗎?”

“說了,不過我覺得有點太高了,您能不能便宜點兒啊?”王安琪有些不耐煩,也許是這個老板的長相太過叫人煩躁,髒兮兮的一臉賊笑。

老板搖搖頭,說:“我這酒按說不能便宜,因為我這不是那幫騙人的大路貨,我這可是實打實的烏猿酒,古法製造,而且我這裏可以叫你們挑貨,選好了材料我當著你們的麵現殺現做。我賣的酒,喝完絕對見效,要是沒效果我全額退款,咱這生意做兩年了,要不然王胖子也不能介紹給您。”

王安琪見他不肯便宜,便要繼續砍價兒,那老板卻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但是呢,今天我可以給您個折扣,為什麽呢?不瞞您說,咱們這裏的烏猿酒用的都是正經的老葉猴做的,必須是老猴,活的,敲死之後去掉腦子內髒,然後連皮帶肉拌上我們當地的草藥、大米上鍋蒸熟,再用古法發酵,做成的酒經過蒸餾過濾,才叫真正的烏猿酒。但是呢,今天不湊巧,年老的烏猿我都賣完了,隻能給您選頭個大的年輕的,不過您放心,治您先生的這點小毛病那是不在話下的。其實用老烏猿也不太好,藥勁兒太大怕您先生的身體受不了,也怕您自己受不了,嘿嘿嘿。”

王安琪看他一臉**笑,心裏雖然不高興,不過聽他這話是能給便宜,便問他:“您還真是個實在的人,那您說多少錢?”

“嗯……這麽地吧,本來我一瓶是賣22萬,您這真想要,18萬,圖個吉利,怎麽樣?”

王安琪回身和印度男友嘀咕了幾句,然後便同意了老板開出的價格。

那個寵物店老板見生意成交,喜上眉梢,便請幾個人來到對麵的一個房間中選烏猿。一進門,屋子裏便傳出一股刺鼻的臊臭味兒,熏得幾個人眼淚都快下來了,王安琪直往後退:“哎喲,怎麽這麽味兒啊?”

寵物店老板笑道:“這您就不懂了吧,烏猿就這味兒,味兒越大藥效越好,不過您放心,做成了酒可就一丁點味道都沒了,光剩下香了,那香氣保證您喝一回想二回。但是您放心,我這裏可沒給你放大煙殼子。”

這老板看起來是個南方人,也許是在北京做生意久了,絮絮叨叨的比北京土著嘴還碎。他一把扯下一大塊苫布,露出布下蓋著的籠子,眾人一看無不心驚,裏麵竟然關著六七隻黑乎乎毛茸茸的烏猿。

這也太喪心病狂了!Ashley萬萬沒有想到這人居然敢公然在這裏宰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釀酒,簡直是瘋狂,她實在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寵物店老板對烏猿下毒手,當即便回頭看了丫頭一眼,示意她準備動手。

這時候,寵物店老板已經從一隻籠子裏拎出來了體型最大的烏猿,提著它走到了一個樹墩子做成的砧板跟前,一隻手按住了烏猿,一隻手便抄起桌子上的一把鐵錘,當即便要敲碎它的腦殼。

丫頭見情況緊急,剛要上前製止,卻見那老板高高舉起的手久久沒有落下,整個人像是被人澆灌了一層水泥一樣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那烏猿已經嚇得屎尿齊流噴了他一身,他卻兀自不動分毫,隻是保持高舉鐵錘的姿勢在那裏站著。

這詭異的一幕使眾人麵麵相覷不知所措,甚至對屋子裏烏猿排泄物發出的劇烈臊臭都沒了感覺。王安琪有些害怕,她問Ashley道:“這不是你對他做了什麽吧?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Ashley剛想辯解,忽然身後院子的木門一響,那個曾經救下了自己的獵人和他那位同伴一起走了進來,身前還跟著那名小夥計。

他們走到了屋裏,那獵人對身邊的同伴說道:“四兒,給丫解了,我有話問他。”

那個四兒當即走上前,先把寵物店老板手裏的烏猿解脫了出來,重新關進了籠子裏,然後將抽剩下的半截煙戳向寵物店老板的喉頭,頓時將那裏燙起了一片水泡。接著,他從兜裏掏出一個皮口袋,伸手從裏麵取出來一隻黃色的大蛤蟆,將它的頭湊近了水泡。那蛤蟆一接觸到水泡,便張開大嘴咬了上去,咕嘟咕嘟地吐著分泌物。片刻間那寵物店老板便臉色蠟黃,順著嘴角流淌出許多白沫,又過了片刻突然蹲下“哇”的一聲狂吐不止,但是看樣子他的身體似乎恢複了正常,可以活動了。

“他媽的姚三兒!韋老四!你們兩個王八蛋,敢坑老子!”寵物店老板惡狠狠地怒罵道,看樣子他似乎和這兩個獵人認識。

那個叫韋老四的冷笑一聲,一腳將寵物店老板踹倒,順勢踩到了他的後腦勺上。一旁曾經箭射野豬救了Ashley的姚三則抓起那個小夥計拎到了砧板旁邊,然後拿起殺烏猿的鐵錘,冷冷地說道:“老孟,你別怪我們兄弟心狠,我好好跟你說你不聽啊,我叫你把這些烏猿放回去,我叫你把賣你烏猿的那孫子的來曆告訴我,你肯嗎?既然你不肯,那我就對不住了,賣你烏猿的那孫子害了我一個朋友,你既然要給他保密,那我就要你弟弟一雙手。”說完便一把將那小夥計的左手按到了砧板上,然後舉起了鐵錘便要砸落。

“別!我說!我都告訴你!”老孟掙紮著側過了頭,對姚三說道,“不是我不肯說,我實在也不知道那孫子的來曆!你別……別打我弟弟,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姚三麵無表情,但是手裏的錘子終究沒有砸下,他緩緩將錘子放到一邊兒,右手抓住老孟弟弟的脖子,等待老孟開口。

“那個人,我們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麽,在我們寨子裏麵大夥都叫他總木甲,是我們那邊的土話,意思是十月份,這是因為他每年的十月份會準時來到我們寨子,用一些山貨換我們種的大米什麽的。有一年他帶來了兩隻死烏猿,說吃了大補,正好我家從前是做烏猿酒的,我手裏還有我太爺爺傳下來的祖方,我就用大米加上一些錢買下了兩隻烏猿,做成了酒賣給了北京的老板。他們喝完之後都說管用,於是我就又回到老家,托人找到了總木甲,按照一萬塊錢一隻的價格從他手裏收購烏猿。他說他能抓到活的,但是要五萬一隻,而且可以給我送貨到北京,省得我路上出麻煩。我們當即就成交了。從那之後他便經常來給我送烏猿,前前後後兩年多送了有三十多隻。前不久他送來了這幾隻,然後跟我說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交易了,他要去國外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我還正為這事發愁呢。我想給他一大筆錢,叫他把烏猿出沒的地方告訴我,但是他不肯,他說那個地方現在已經去不得了,去了一定送命的,他出國就是要去避風頭。我說的千真萬確啊,三哥,三爺,你放過我和我弟弟吧,我們家裏還有老娘要供養,都是混口飯吃啊,三爺!”

姚三聽他說完,點點頭,對他說道:“你別怪我們哥倆兒心狠,總木甲害死了我的一個朋友,我們倆就是走遍萬水千山,也要找到他。今天我們也算救了你,你這買賣已經被人盯上了,再幹下去非槍斃不可。”他說完,斜眼看了Ashley一眼。

王安琪見勢不妙就想帶著男友開溜,剛一轉身便看見身後蹲著三條白色的大狗,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當即“啊”的一聲叫了出來。Ashley見過那三條杜高撲擊野豬時候的凶狠殘忍,怕她這亂喊亂叫惹惱那三條杜高,連忙抱住了她,叫她冷靜下來。

此時,姚三蹲在地上,跟老孟低聲耳語了一番,老孟臉露喜色,頻頻點頭。姚三站起身走到Ashley身邊對她說:“還認識我吧?借一步說話。”他們來到了院內。

“我已經找了你好幾天了,還沒有謝謝你那天救我。”不等姚三開口,Ashley先說了起來。

“沒什麽,小事一樁,再說那野豬本來也是我從山上驅趕下來的,要不是我,也許你們也撞不到它。”姚三說完點上了一支煙,然後跟Ashley商量道,“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你們不是動物保護組織的嗎,這批烏猿可不可以交給你們?我看這事兒就不要報警了,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哥倆兒歲數還小。”

Ashley已經顧不上多說其他,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可以,但是我有個要求,你必須答應我。”

“嗯,您說。”姚三吐出一口煙霧,目光緊緊地盯著Ashley,似乎想要把她看穿,弄得她渾身不自在。

“其實也沒什麽,畢竟你救了我,我想請你吃飯,賞個臉可以嗎?”Ashley說完這句話,便在心中默念著“別拒絕,別拒絕”。

姚三略一遲疑,點頭答應道:“吃飯,沒問題,你說個地方,到時候我準到。”

“好,那我們就明晚見,這是我的名片,你方便給我留個電話嗎?”

姚三接過來名片看了看,然後掏出手機照著上麵的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幾聲後掛了電話說:“好了,明天定好你打給我,這些烏猿回頭你派人來取吧,孟老板已經答應我了,他不會食言的,那我先撤了。”說完,他便打了聲呼哨,那三頭杜高犬便一陣風一樣從屋裏躥了出來,跟著姚三揚長而去。

那個叫韋四的這時候也從屋裏走了出來,懷裏抱著一個毛巾包裹,裏麵似乎有一隻小猴子,他臉色陰鬱,一言不發。他抬起頭看了看半空,那隻大雕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在他們的頭頂盤旋著。韋四拿出一個黑色的哨子放到嘴裏,嗚溜溜地吹動起來,那隻大雕聽到哨響當即轉身朝東飛遠了。

韋四剛要離開,王安琪見姚三帶著猛犬走了,而韋四生得麵嫩,便不識趣地還想討要烏猿酒:“哎,你別走,你們怎麽鬧我不管,他可都答應賣我酒了啊,這事情跟我也沒什麽關係,我就是來買酒的,你叫他給我一瓶,我就走,這裏的事情我也不會說出去。”

韋四慢慢地轉過身,冷冷地瞪了王安琪一眼,緩步走到她麵前,麵無表情地對她說道:“你叫王安琪,幹翻譯的,你媽是醫生,你爸爸在財務部工作。這個印度人喬漢是做生意的,有個小公司,給塔塔做外包,你們認識剛剛三個星期,他隻要一戴上**就**,對嗎?想要酒?哼,給我滾遠點!再跟我廢話你試試!”

王安琪呆立在原地,一時間不明白對方怎麽會掌握自己這麽多信息,可是不管如何她現在再也不敢開口多說一句。韋四掃視了在場眾人一圈兒,朝那個印度人腳下啐了一口,這才緩緩走出大門,而那位印度人喬漢則並不惱怒,大胡子掩蓋下的嘴唇似乎還露出了一絲讚許的微笑。

轉過天來,Ashley打電話約了姚三在使館區的一家餐廳吃晚飯。當她開車來到餐廳的停車場的時候,發現有個人正蹲在花池的水泥台上抽煙,看模樣正是姚三。停好了車,Ashley快步跑向他,姚三也看見了Ashley,便站起身迎了過去。

“三哥,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

姚三笑了笑說道:“無所謂,叫什麽都行,名字嘛就是個代號兒。”

“咦,三哥你怎麽還帶了隻小鳥來啊?好可愛。”Ashley說完便伸手去摸姚三手中抓著的一隻圓頭圓腦的小鳥兒。姚三想要阻止卻已然來不及了,隻見那隻小鳥不等Ashley的手摸到自己便如同閃電一般探出脖子,用它那又長又尖的喙給Ashley的手指啄了一個口子。

Ashley像是摸到了燒紅的煤塊兒一樣猛地縮回了手,抱怨道:“好疼啊,這鳥怎麽這麽凶!”

“這是伯勞鳥,凶得很,你可別招它。”姚三一翻腕子把那隻伯勞退進了衣袖裏,然後對Ashley說,“走吧,我中午就沒吃飯,還真有點兒餓了,可叫你破費了。”

Ashley是這家餐廳的常客,服務員把他們兩個人領進了一個雙人小包房,陸陸續續上完了菜便關好了門出去了,房間中隻剩下她和姚三兩個人,氣氛忽然有些尷尬起來。

“咱們開門見山,你費心勞神地找我,估計不是為了謝謝我這麽簡單吧,有事兒?”姚三單刀直入地問她。

Ashley喝了一口水,然後問姚三:“那你覺得呢?我還有什麽其他的目的?”

姚三一邊兒撫摸著伯勞鳥的頭,一邊兒斟酌著說道:“我估計還是那座廟的事情吧?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嘛,那廟確實是我祖上建的,但是現在跟我已經沒有什麽關係了,我說是我們家的也沒用,你愛拆就拆了吧。至於廟裏的神像什麽的,都是前清那會兒的,也沒多老,不過呢留著倒也是個玩意兒,我一個窮屌絲拉回去也沒地方擱,糟踐東西,不如就送你了吧,做個收藏。”

Ashley忽然嚴肅起來,像是對待一個合作夥伴一樣跟姚三商量:“三哥,我呢打算在度朔寺原址上建一個鳥類保護觀測站,但是我會盡量保護原來的一些遺跡,那些神像啊、古樹啊什麽的我也會妥善加以保護,等我那邊方案做出來我會拿給你看,那些東西你想要也隨時可以拉走,好不好?”

姚三有些茫然,他說道:“這……說實話,我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不過如果真能這樣,那自然是最好,我謝謝你。”說完,便舉起了酒杯,敬酒。

“嗯,你先不要謝謝我,我還有一個請求,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你說吧,我聽聽什麽事兒。”姚三心想果然這妞兒還是有事情求我。

Ashley很認真地對他說:“是這樣的,您和您祖上的事情我也聽說到了一些,我知道你是狩獵高手,而我的公司雖然是動物保護基金會,但是我們也會運作一些合法狩獵的項目,這樣既可以獲取大筆的資金投入到動物保護事業中去,也可以監督那些用於動保的款項的去向,保證各地政府能夠專款專用,更重要的是可以監督合法狩獵的具體開展,保證客戶們不會違規捕殺動物。因此呢,我現在也需要一些好手,一來呢是可以作為領隊帶領那些客戶去開展符合相關法規和條例的狩獵,二來呢也會去參加一些狩獵大賽,給基金會掙一些名頭。所以,我想邀請你和你的朋友們加入到我們的團隊中來,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姚三沉默了,他半天沒有說話,憋了好久才憋出來一句:“吃飯,先吃飯,嗬嗬。”

“嗯,我也不強求你,你考慮下吧,如果感興趣就再聯係我。我們聊些別的吧,其實我也對你很好奇,你可以把真實的名字告訴我嗎?”

姚三一直沒有出聲兒,直到他慢條斯理地切完了盤子中的牛排,將最後一塊兒嚼完了之後,才說道:“嗯,我叫姚斂,‘收斂’的‘斂’,請不要念成‘要臉’。我的那個兄弟叫韋無忌。”

這時候,Ashley的手機響了,她接通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然後便通知姚斂:“三哥啊,和你說一下,那批烏猿已經接到了我們的保護站,我們會安排獸醫為它們檢查,然後再根據情況看看是放生到保護區還是怎麽樣處理,到時候我都會把結果再通知你。”

“好,謝謝,另外如果方便,請在放生的時候通知我,我也要一起去,如果我沒時間,請給我留一兩隻,我要親自去獨龍江放生。”

“嗯,怎麽,你還信不過我嗎?”Ashley問他。

姚斂擦了擦嘴上的油,搖搖頭解釋道:“那倒沒有,要是信不過你也不會把這些猴子托付給你,我是想叫那些烏猿幫我帶個路。”

Ashley好奇地問他:“你一個獵人,為什麽要救那些烏猿啊?”

姚斂歎口氣說道:“我隻是祖上傳下來些手藝,平時打打獵也就是個消遣而已,和那些偷獵的人是兩回事兒。我有個朋友,在獨龍江那邊的保護區工作,他曾經給我打電話說發現保護區裏來了一批外國人在偷獵,沒隔多久他就遇害了,我一直想幫他報仇,可是……確實也是有心無力。說來也巧了,可能是我那朋友冤魂不散吧,前不久的一天夜裏,無忌在十裏河那邊兒喝多了,沒事兒放雕玩兒,那隻角雕在天上盤了沒多久忽然衝了下去,回來的時候爪裏抓了一隻烏猿。我們倆看這事兒蹊蹺啊,一合計估計有人在十裏河的市場裏販賣這個,這東西是保護動物,數量又少,抓到了罪過又大,一般人是斷不會賣這個的,我就覺得這事兒會不會和我那朋友的死有什麽關聯,於是便明察暗訪地找上了那家店。那個老孟自己也是作死,這烏猿酒確實是好東西,他那是純正的古法釀造,透瓶香三裏,我鼻子特別靈,打他們家附近一過就聞見那股子味兒了,所以我斷定就是他家有烏猿,便直接找上門去詢問,威脅他不告訴我賣家的消息我就報警。沒想到這老孟也有些手段,他知道了我過去的一些把柄,便也不怕我報警,沒辦法我隻能來硬的,再後來的事情你們那天也看見了。”

Ashley聽他說完,舉起酒杯道:“三哥我敬你一杯,我們是朋友了,我真的希望你能來我的公司,難得遇到你這樣的人,狩獵的技巧高超卻又和那些濫捕濫殺的獵人完全不同,更難得的是對身邊的人也有擔當。說真的,你來我這裏吧,錢和資源都不是問題,要不然你這樣的人才太浪費了。”

姚斂撇了撇嘴,沉吟了片刻,說道:“容我考慮考慮吧,要是我想通了,再給你打電話。”

見姚斂不肯答應,Ashley隻能使出了撒手鐧,她拿出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交給姚斂,自信地說道:“我聽說過你家族的事跡,你們不是一般的獵人,你祖先所獵殺的都是被稱作妖魔級的猛獸,也許就是這樣的原因才叫你們這麽驕傲吧。你看看這個,這裏麵的材料是我不久前剛接到的,如果你願意,就給我打電話。賬我結了,我先走啦,希望我們能很快見麵。”

Ashley離開包房的瞬間心裏有些顫抖,她真的害怕得罪了姚斂,如果失去了這個人,自己就很難再遇到機會去和父親抗衡了,不管怎麽樣,一定要拿下他。

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Ashley的預料,姚斂沒有叫她多等一丁點時間,她在開車從餐館回家的路上便接到了姚斂打來的電話:“這活兒我接了,明天去你公司談。”Ashley從沒有這麽興奮過,從來不相信鬼神的她在心中默念著上帝保佑,謝謝你送來這個人,希望可以挽救我的父親,洗滌他的罪惡,拯救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