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斂拉起來二兩,歎口氣說道:“這個張鐵魚也是個奇人,隻可惜今天不方便深交,咱們不能看著他自己送死,幫他除掉黎業升,給咱們出氣也給他報仇,更主要的是也洗了你的罪過。”
姚斂安排一番,他自己同韋無忌去給朋友送還那條母狗,雷司令帶著徐二兩連夜指揮弟兄挖走流沙填平陷阱。這條母狗受的驚嚇不輕,韋無忌開車,姚斂在後麵弄了一聽肉罐頭喂著母狗作為獎勵。來到姚斂朋友的狗場,卻發現他的朋友、狗場的主人侯爺已經在大門外等候他們了。姚斂抱著狗下了車交還給他,侯爺拍了拍母狗的頭,叫了個夥計牽走了它,然後問姚斂道:“怎麽樣,完事了?把狗給我活著送回來,看來是見到鐵魚了。”
“哈,我說呢,這個張鐵魚怎麽能一下子找到了我們,原來是侯爺你透給他了消息。”
侯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我跟他也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創建這個狗場的時候他沒少給我幫忙,這次他來北京找我,跟我說了他的事情。他說這條狗在北京一定會作案,他知道你們哥倆的名頭,知道你們倆一定不可能坐視不管,他希望我給他引見一下。也巧了,前後腳你就找來了,鐵魚知道這事兒之後立刻就趕過去了,看起來是挺順利。”
姚斂點點頭道:“還好,隻是我有些奇怪,他同這條白狗是什麽關係?怎麽……”
侯爺不等他問完,便說道:“這條狗跟鐵魚是同年所生,他爸爸把這條狗作為禮物送給他,一直常伴左右,聽說鐵魚小時候還被這條白狗救過兩次性命,這是他的救命恩人啊。他養了這條狗二十多年,現如今要親手殺了它,能不難受嗎?”
“原來是這樣,好,那我先走了,還有很多事要辦,侯爺辛苦。”姚斂說完,便同韋無忌跟侯爺告辭,開車回到了鐵道橋的那片空地。這時候陷阱裏的流沙剛剛抽出一小半,不過白犬的屍體已經挖了出來。雷司令不放心,還補了幾刀,見確實已經死透了才叫人裝進袋子拉走火化。他見姚斂兩隻眼睛血紅,看起來是太疲憊了,便對他說:“兄弟,你別管這裏了,我在這盯著就可以,你趕快回去睡一覺。”
姚斂也覺得自己真的太累了,他打了個哈欠說道:“那就辛苦老哥了,我跟老四先回去。”然後便開車準備趕回陝西村。韋無忌負責開車,他叫姚斂去後麵眯一會兒,結果車還沒有開多遠,姚斂便接到了一條短信,他看了內容,歎口氣,對無忌說:“老四,你送我去Ashley那兒,然後你先回家。”
韋無忌看了看表,淩晨四點。
“這個點兒你到她那兒去幹什麽?”他笑著問姚斂。
姚斂也微微一笑,隨即假裝正經地說:“她說心情不太好要我陪陪她,另外她說有件案子要谘詢下我的意見。”
韋無忌開車將他送到Ashley的公司,臨走囑咐他說:“哥,你可悠著點兒!”
“去你大爺的,滾回去睡覺!”姚斂目送著韋無忌開車離開,獨自一個人走進空曠的大廳,卻意外地發現Ashley和丫頭正在等電梯。
丫頭也在,看來我想多了,她約我來就是談正事兒,姚斂很遺憾地想。“你們怎麽在這兒呢?”姚斂走上前跟她們打了個招呼,忽然聞見兩個人身上有一股燒糊了的味道。“你們這是抽煙了還是幹什麽了?身上這是啥味兒啊?”他問道。
Ashley抬頭看了看姚斂,伸手替他撣了撣身上的土,回答道:“沒什麽,剛才我們去燒了些紙。”
姚斂這才發現Ashley眼圈兒通紅,臉上似有淚痕,好像剛剛哭了一場,難道是她家裏有人去世了?難道是她爸爸?
這時候電梯來了,Ashley拉著姚斂上電梯:“走吧,到我公司去再說。”
一進門兒,丫頭便自覺離開了,辦公室中隻剩下姚斂和Ashley。她不等姚斂再問,便主動開口說道:“我有個很好的朋友去世了。”她給自己和姚斂倒了杯酒,然後講道:“我這個朋友叫吳玲,也是我在美國讀書時候的同學兼好友,後來她嫁給了一個叫巴吉度的印度人,那個人很愛她,婚後他們一直很幸福。巴吉度年紀不大不過家族背景很深厚,人也挺幹練,前兩年當上了市長,一切都很圓滿,但是……幾天前,他們夫婦被謀殺了……我晚上才得到消息,算了算今天是頭七,就買了些紙燒給她,畢竟是中國人,要是有靈魂的話死後還是要回來的吧。”
“謀殺?政治謀殺?搶劫?”
“都不是,最起碼表麵上都不是,他們是在清晨吃早餐的時候遇害的,凶手把他們從陽台上扔了下去。”
姚斂點著一支煙遞給了她,然後勸慰道:“人死不能複生,你也節哀吧,希望能早點兒找到凶手。知道是什麽人幹的了嗎?”
Ashley搖搖頭,擦了擦眼角,然後抬頭望著姚斂苦笑著說:“凶手很多人都看到了,是什麽人?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那能是什麽……把他們扔下樓,不是人……那是……動物?是什麽動物?”姚斂有些茫然,緊接著他忽然脫口而出道,“猴子!是猴子幹的對不對?”
Ashley吃驚地看著他,驚訝地問:“你怎麽……怎麽……會知道的?”
姚斂不屑地說道:“你當我是不讀書不看報的傻冒兒呢,新聞以前說過。”
“新聞報這件事情了嗎?哪個網站?”
“不是你朋友這件事兒,是幾年前一個印度市長,在自己家裏被一群猴子逼得跳了樓,還有一個小女孩兒被猴群追到屋頂上摔了下來,挺早的事情了,我想想……大概……有個八九年了吧。”
Ashley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喃喃自語道:“太可怕了……這真的是太可怕了,猴子,一群猴子,闖入家中謀殺人類,這……怎麽會有這種事情呢?這實在不可思議啊。”
“哈哈,這有什麽不可思議的,印度那就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猴子都跟一般地方的不一樣……”姚斂說了半截兒,看見Ashley憂傷又憤怒地瞪著自己,便稍微收斂了一些,對她說,“你別這麽看著我啊……我也對你朋友的去世很遺憾,你叫我來是不是就是想調查清楚這件事兒,為你朋友報仇?”
“我也說不好……”Ashley低著頭說,“我總覺得這不是一件單純的意外事故,可是……如果這件事背後沒有那麽複雜,凶手就是一群無法無天的猴群,又能怎麽樣呢?……難道還要找到那群猴子殺了它們嗎?……我也不知道……”
姚斂朝她挪了挪屁股,坐得近了一些,正色道:“你不用糾結,這件事情根據我的判斷,隻有兩個可能,要麽就是背後有黑手在推動這件事,要麽就是這群猴子已經墮入魔道,不能用普通的野生動物來看待它們了。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性,我們都不能置之不理,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把這件事情搞定。”
Ashley揚了揚嘴角,罕見地臉帶輕浮地看著姚斂,然後慢慢伸手解開了外套,還不等姚斂想入非非,她便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皮夾,從裏麵拿出來一張紙遞給姚斂:“三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需要什麽物資都寫下來吧,交給丫頭,她會辦妥的,我安排個日期,然後我們就出發,去印度!”
姚斂腦子裏嗡嗡直響,這個娘們兒啊,真是會演,自己偏偏又見不得漂亮女人哭,這三纏兩繞地就又給自己發配印度去了。對於這片開掛的土地,姚斂向來沒有好感。不過,這都還是小事兒,關鍵現在還有黎業升沒有抓到,這件事情不解決終究是個隱患和心病。
Ashley見他猶豫,以為他是想要報酬,便柔聲說:“三哥,你看這次呢因為不是基金會的業務,所以隻能由我私人給你支付報酬了,當然我也肯定不能叫你們白幫忙,你看這樣行不行,按照上次業務的三分之一付給你薪水,不過我現在就能付給你全額,好不好?”
三分之一……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啊……姚斂又心動了,他盤算了一下兒對Ashley說:“倒也不光是錢的問題,手頭還有一件挺要緊的事情要處理。這樣吧,我先回去和老四商量一下,然後再給你答複好嗎?”
Ashley連聲答應,又說了不少好話。姚斂也無心久留,看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便也告辭,出門打了個車返回了雷司令的暫住地。出租車剛一接近村口兒就被幾個壯漢攔了下來,“下車,車不能開進去,你找誰!”其中一個人問姚斂,還沒等姚斂回答,另外一個人認出了他,對眾人說道:“別搗亂,這是司令的朋友,都起開,放他們進去。”
姚斂不想壞了規矩,叫司機打表付了車費,然後下車步行回到了雷司令的家裏。一進院子,便看見雷司令隻穿個褲頭,他老婆正用皮管子接著水龍頭往他身上衝洗。他見姚斂回來了便喊道:“娘的,這一身土,你放心那邊都弄利索了。你趕快回屋裏睡去,有啥話起來再說。”
這一覺,姚斂一直睡到了下午都沒醒,直到韋無忌費了半天勁才把他弄起來,雷大嫂子這時候已經做了一桌子飯菜,眾人團團圍坐大吃大喝了起來。
一邊兒喝著酒,姚斂就把Ashley想請他們去印度的事情對韋無忌說了,韋無忌皺著眉抱怨道:“我就說這娘們兒找你去沒啥好事兒,你看看……”
姚斂的臉色很凝重,他默默喝完杯子裏的啤酒,兩眼通紅地對韋無忌說道:“老四,我總有一種感覺,我覺得老驢的死和這件事情有聯係,我覺得咱們這次弄不好就是摟草打兔子,抓到殺害老驢的凶手,給他報仇。”
韋無忌有些不太明白,他問道:“老驢可是在國內被害死的,咱這次要去的是印度,這離著十萬八千裏呢!”
姚斂點點頭,然後理了理思路,嚐試著解釋自己的想法,他說:“我們目前隻知道老驢是在執行護林任務的時候被一個專門盜獵烏猿的團夥殺害,國內是有些偷獵者捕獵烏猿,但是敢這麽公然殘忍殺害護林人員的實在罕見。有目的地捕獵烏猿的人一般有三種:第一種就是國內製造烏猿酒的那批人,這一行業已經絕跡了,就算有老孟那樣的還在偷偷幹,也是極個別的,沒可能也沒道理示威一樣殺害老驢。第二種是東南亞那邊用烏猿做藥的人,不過他們一般隻用當地的品種,沒必要大老遠跑中國來冒險。最後一種人,也是我認為最可能是凶手的,就是盤踞在印度和斯裏蘭卡的一個族群,他們自稱為安闍那。這些人認為自己是神猴一族的傳人,供奉神猴安闍那和哈奴曼,族人擅長馴養猿猴並且以此為生。這些人凶狠剽悍,極有可能是他們來到中國境內偷獵並且殺害了護林的老驢。”
老驢曾經兩次救過姚斂和韋無忌,可以說是他們的大恩人,韋無忌雖然不太想接這趟活兒,但是聽姚斂說這事兒跟老驢的死可能有關聯便說道:“既然是這樣,那咱們義不容辭啊,去,必須去!哥你看著辦吧,定好日子告訴我。”
“嗯,為了老驢,咱們不能放過一絲線索,而且這趟活兒還有一筆不少的錢可以拿。”姚斂說完,便伸出了五個手指頭。
韋無忌聽說有錢拿便更開心了,笑嗬嗬點點頭不再反對,一旁邊的雷司令對這事兒挺感興趣,問道:“怎麽著兄弟,你們打幾頭牲口能賺這麽多?早知道我就跟你們幹了。”
“怎麽著?司令有興趣?”姚斂連忙問道,他知道雷司令人脈廣也有身手,要是能有他幫忙,以後幹什麽就更容易了。
雷司令抽著煙說道:“開個玩笑,我不缺錢,這些年錢倒是沒少賺,隻是覺得活得越來越沒意思,天天提不起精神,特別懷念當初在老家山溝子裏放羊的日子。我看你們這事挺刺激啊,你們帶我一個,我不要錢我就義務幫忙,你看咋樣?”
“司令能加入,那我當然歡迎,來,走一個!”姚斂和韋無忌一起敬了雷司令一杯,也感謝他這次的鼎力相助。
徐二兩在一旁連忙插話道:“哥哥們,你們都走了,剩下我咋辦?幹脆,你們別嫌棄,帶上我一塊得了。”
姚斂勸他說:“二兩,你可別以為我們是玩兒去了,咱們這可是玩兒命的活兒,尤其異國他鄉的,比抓那條番子狗可凶險得多,你還是擱雷司令這暫住一陣子吧,這裏安全,黎業升不敢找上門,等我們回來了再從長計議。”
徐二兩一拍胸脯道:“三哥,這你可小瞧我二兩了,我在海上幹的那也是亡命徒的活計,我二兩可不是怕死的貨,你就帶上我去開開眼,回來了我也能吹吹牛!要不然叫我擱這村裏住個十天半拉月的我非瘋了不可。”
姚斂聽他說的也對,猶豫片刻便也同意了,幾個人又聊了些細節,定好了出發的日子和需要的裝備,吃完飯姚斂便打電話通知了Ashl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