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斂同韋無忌一擁而上輕易地製伏了大珊子,老胡這時候也聞訊趕了過來,三個人拿繩子將大珊子綁在了椅子上。令人奇怪的是她並沒有進行絲毫反抗,隻是時不時地有些四肢抽搐,臉上還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姚斂想要對大頭進行搶救,不過實在是太晚了,他早已經斷了氣兒。“怎麽辦三哥?”韋無忌緊緊站在大珊子後麵以防不測,姚斂一臉慘白也有些不知所措:“這他媽的邪了,老胡,你不是說是螳螂殺人嗎?怎麽會這樣!”

老胡緊緊閉著嘴唇,他瞪著血紅的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著大珊子。姚斂怕他一時衝動下手傷害這女孩兒,那可就死無對證了,趕忙叫他冷靜下來。老胡“嗯”了一聲,走過去對著大珊子仔仔細細地檢查著。他伸手抓住了大珊子的頭,輕輕分開頂上的頭發,對另外二人說:“你們看,這才是禍根!”

姚斂二人圍過去順著老胡手指的地方仔細一看,卻見大珊子的頭頂上除了頭發還長出來一撮似乎是白毛的東西。那東西呈灰白色,細看像是棉絮一樣,頂部還布滿了黑色圓點兒,看上去有些惡心。“這是什麽?”姚斂雖然見多識廣卻也不識得這撮詭異的白毛。

老胡解釋道:“這東西叫僵屍菌,是一種真菌,大多寄生在昆蟲身上,憑借控製昆蟲的身體從而達到自己生存和傳播的目的。我們玩控蟲術的人裏麵,很多人喜歡用這種東西來輔助自己操縱昆蟲,也聽說隨著科技的發達很多人在研究這些真菌,你想想如果能成功地大麵積將這些真菌傳染給人的話,那會是多麽可怕的後果……沒想到這個歡少居然能把僵屍菌種到活人身上,這廝……不除掉的話後患無窮。”

“那這姑娘……”姚斂望了一眼大珊子,她此時已經微微有些翻白眼兒,口水順著嘴角流淌,口中隻是不停發出“嗬嗬”的聲音。老胡歎口氣說道:“晚了,太晚了,歡少種僵屍菌的手法太毒,直接入了腦,救不了了。這孩子最後的結果就是變傻,然後身體裏的養分慢慢被吸收殆盡,最後變成幹屍一樣的東西。”

老胡看了看表,轉頭對姚斂說:“三哥,不是我怕擔雷,咱們仨不能都陷在這兒,我得先撤,我要去找那個歡少,這裏就拜托你們二位了。”

姚斂點點頭,將大珊子的手機交給老胡,對他說:“放心吧,你走你的,這裏一切有我們倆擔著,隻是那個歡少心狠手辣,你可要多小心!”

等到老胡離開了大頭家,姚斂便打電話報了警,又通知了大頭的姐姐。警察過來調查了一番,將姚斂和韋無忌一起帶回了局子裏。大珊子因為已經癡呆,便由警方帶走送到醫院去做檢查。這件事兒一連折騰了好久,最後的定性為大珊子因為精神分裂而殺人,不過大珊子也已經搶救無效死在了醫院裏。姚斂等人雖然想盡了辦法想保住她的性命卻也是回天乏術,不過這樣倒也省去了很多被調查之類的麻煩。

太窩火了,報仇!所有人都是這個想法。五叔那邊還好,畢竟是沒有什麽太深的交情,大頭那可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要是就這麽白白死了那怎麽都說不過去。姚斂等到風聲平靜了一些,便給老胡打了個電話要見麵,老胡卻匆匆忙忙地隻說他人不在北京,等回來了聯係,便掛了電話。姚斂不禁對這位幾十年的好朋友也產生了懷疑,莫非是老胡看對頭點子太硬,害怕了?應該不能,那就再等等吧。

過了一個來星期,這一天下午,姚斂正端著大茶缸子躺在搖椅上琢磨著怎麽對付歡少,忽然有人敲門,韋無忌從沙發上爬起來打著哈欠開了門,居然是老胡來了!他站在門口,風塵仆仆,身後背著旅行包,似乎真的是剛從外地趕回來的模樣。

“你可回來了,這些日子你跑哪裏去了?”姚斂把老胡讓進了屋,給他開了一罐冰啤酒。老胡將行李放在一旁,坐在沙發上一口氣咕嘟嘟灌下啤酒,這才抹了抹嘴說:“我回了一趟老家,雲南,去拿回來一些東西,對付歡少的。這兩天我不回去了,就住你這兒,我們商量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蟲仙兒老胡的祖上並非漢人,他是蒙古人,祖先是元軍大將,隨忽必烈遠征大理,其間不知道怎麽就愛上了一個當地土人女子,便跟著那個女人逃進了深山中。老胡家裏傳下的控蟲術,也盡皆傳自土人秘法。這次為了對付強敵,他不得不按照祖訓所說回到了家鄉,找到了隱藏有家族隱秘的藏經洞,在裏麵終於想出了破解歡少控蟲術的辦法。

姚斂看蟲仙兒整個人都黑瘦了不少,便說道:“老四,快去樓下端幾個菜,你看給你胡哥餓的,咱們邊吃邊聊吧。”韋無忌答應一聲便去安排,沒多久便打包回來了扒肉條、醋溜木須、煨牛筋、溜蝦段兒。老胡也打開了旅行包,從裏麵抱出來兩個壇子,那壇子上麵都是土疙瘩,也不知道擱地裏埋多少年了,摳都摳不掉。姚斂看見了卻一點兒也不嫌棄,他可知道老胡是喝酒的行家,果然老胡到廚房敲開了封壇子的老泥,剛一揭開,便是滿屋飄香。

“真是好酒啊!”姚斂頓時喜上眉梢。老胡找了個長柄小勺滿上三碗酒:“這也是我打老家挖出來的,擱洞裏少說也存了百十來年了吧,嚐嚐,嚐嚐!”

三個人邊吃邊聊,韋無忌問道:“你們說這個歡少,做下了這麽大的案子,丫會不會趁著這些天咱們顧不上,已經跑路了?”

老胡冷笑說:“放心吧兄弟,這孫子心高氣傲得很,絕對不會跑的,他現在就等著咱們聯係他,要跟我們分個高低輸贏。這個事情我想過,他之所以下這麽毒的手,滅了五叔滿門又殺了大頭,就是因為五叔在賭蟲兒的時候使了點兒不光彩的手段。在我們玩蟲兒的這一行兒裏麵,你要是耍詐,那別人就可以對你不客氣,這是行業大忌,屬於清理門戶。弄死你,你的師長好友也沒處說理去,想要報仇,那就跟仇家再約一場賭鬥。”

姚斂好奇起來,問他:“五叔耍詐?那天他們掐蛐蛐兒,咱們都看著呢,你當時也沒提出什麽異議啊?合著你們做扣兒坑人家呢?”

老胡歎口氣,說道:“要說也是慚愧,我當時也是馬虎了,沒細琢磨。五叔用的那隻叫墳頭丐,是蟋蟀裏一種罕見的變異品種,天生破敗之像,但是卻凶猛無敵,江湖上傳說有人在古墳中捕到極品蟋蟀,吸收墳中屍氣,又汲取月亮精華,端的是凶猛剽悍,難逢敵手,其實說的就是這墳頭丐。當然,這個品種的蟋蟀並非吸收了什麽屍氣所以厲害,而是因為在蛻皮的過程裏因一種水解酶侵蝕神經中樞引起了變異,使這個品種的蟋蟀各種機能大大提高,屬於蟋蟀中的超人。

“當然了,這個品種的蟋蟀壽命也是極短,而且數量非常稀少。不過五叔的那隻墳頭丐卻並不是自然變異導致的,而是五叔自己配了藥,用藥水洗煉蟋蟀,引發的變異。這兩者的唯一區別是,自然變異的在身體兩側沒有金色斑點,藥水洗煉的會在身體兩側留下金黃色的斑點。這是作弊!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歡少才肆無忌憚地下了毒手,先滅了五叔滿門,又借大珊子之手殺害了大頭。他之所以沒對我下手,主要是看出來我也會控蟲術,想逼我跟他鬥一場。”

姚斂聽著直皺眉,他一拍桌子,怒道:“就算五叔不對,作弊了,那也不至於下這麽絕的手啊,四條人命!五叔跟大頭也就罷了,五叔的家人有什麽錯,也死那麽慘!這孫子太狠了。”

老胡仰起頭,悠悠地說道:“蟲子的世界就是這樣啊……遠比哺乳動物來得凶殘,也正因為這些門戶規矩,我爸才立下了遺訓,叫我不許輕易展露控蟲術。不過也沒辦法啊這次,人家殺到門口了,既然攤上了那就來吧!”“你們玩蟲兒的事情我們不懂,老胡啊,你說說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吧。”聽了這話老胡當即湊過去,向姚斂三人交代了一番,訂好計劃,然後三個人便開懷暢飲直到午夜。

次日清晨,老胡便給歡少發了消息,約他見麵賭鬥,一決生死。歡少很痛快地便答應下來,並且用微信把見麵地址發了過來。姚斂看了地圖,跑到角落裏打了幾個電話,老胡則準備著自己要帶的隨身之物。

過了一會兒,姚斂走過來說:“問清楚了,這地方是一片工地,是給西邊兒一個保密的科研單位蓋的樓,本來是想給本單位的員工發福利房,後來政策嚴了就先停工了。這附近沒什麽建築,挺荒涼的,看起來這孫子是想對咱們下死手。”

老胡坐在桌子前拿著一塊獸皮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麵銅鏡。他低著頭回道:“玩蟲兒的人,性子也都跟蟲兒一樣。你看哺乳動物打架往往隻是弄一身皮肉傷,看著血腥其實並不嚴重,但是昆蟲之間的打鬥大多都是決死鬥。玩兒這個久了,性子也都跟著陰狠歹毒起來了。”他說完,把鏡子塞進背包收好,然後端起桌子上的碗將裏麵的老酒一飲而盡說道,“走吧,今天我們就給大頭和五叔一家討個公道。”

姚斂和韋無忌也各自帶了些裝備,雖然他們倆論控蟲術一類的手段完全比不了老胡,但是畢竟是獵人世家,多少也有一些對付毒鷙猛蟲的本事,不過他們也清楚,這一次的主角是老胡,這是他們圈兒內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兩個人是不會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