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人一得意,聲音裏都裹著赤條條的欲望和掌控一切的傲慢。

天元的幾個股東心照不宣,甚至臉上堆著諂媚笑容,仿佛已經看到財富滾滾而來。

但,就在這時候,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幾人踏進會議室中。

全都穿著整齊製服,神情肅穆,腳步沉又穩。

瞬間割裂了室內的氛圍。

幾人的男人全落在趙錦石臉上。

“趙錦石?”

趙錦石眉頭一皺,滿臉不悅:

“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沒看見在開會嗎?”

中年男人亮出證件,聲音不大,卻像冰塊砸進油鍋裏:

“省經偵總隊,現依法對你涉嫌職務侵占、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背信損害上市公司利益等多項罪名進行拘傳,請配合。”

“什麽!?”

趙錦石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麵刮出刺耳聲響。

“胡扯!你們胡說什麽!?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宏泰集團……”

“宏泰集團外務部經理,趙錦石。”

帶隊的人麵無表情打斷他,語氣生冷:

“正是宏泰集團向我方提交了你任職期間違法違規的線索和初步證據,跟我們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根本沒幹過這種事。再說了,你們們知道我們的老板是誰嗎?蘇權,蘇董,全省優秀民營企業家,省一二把手都親自接見過,就憑你們想動宏泰的人,嗬嗬,有沒有問過蘇董的意見?”

話音還沒落地,會議室外有一個人接他話道:

“不用問我的意見,因為就是我托經偵總隊辦理這案子。”

隨著聲音,一人走進會議室,身後跟著幾人,全都離一兩米遠。

趙錦石看到對方後,瞳孔地震,臉皮都不由自主的抽搐起來。

他真不願意相信,宏泰集團的最大BOSS蘇董蘇權會出現在這裏。

身後跟著的幾人就是宏泰集團的高管,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把他拍的死死的。

可卻是蘇董親自到場,甚至蘇董說,就是他讓經偵大隊辦的案子。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完了!

剛才有多誌得意滿,現在就多恐懼!

甚至身體發軟,兩腳都站不住了,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裏。

不過,很快醒過神,馬上又起身,惶恐朝蘇權走去。

走到半路,兩腿一軟,跪到了地上,像條狗一樣朝蘇權爬去。

唉,之前聶子恒在他麵前是條狗,此刻他也就像是一條狗。

這就是地位懸殊,趙錦石並不是那種骨頭硬的人,能在聶遠山和聶子恒麵前耀武揚威,純粹是有著這宏泰集團這塊招牌而已。

“蘇董,我承認自己犯了一些錯誤,但求您看在我為宏泰集團做牛做馬的份上,放我一馬,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出事啊,求你網開一麵。”

嗬嗬。

蘇權麵無表情回應:“求我也沒有用,誰讓你不長眼睛,就算我有想法保你,也保不住。”

誒!?

趙錦石一下子聽懵了,一時間真不懂蘇董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蘇董說了都不算嗎?

會議室門口再次傳來聲音:

“要不你求我試試?”

趙錦石頓時覺得聲音有些耳熟,一眼看去,隻見張亮靠在門框上,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是他!!!

是他要收拾自己嗎?

所以,蘇董說他瞎了眼,就是因為惹了這惹不起的張亮嗎?

天啦!

趙景石本就崩塌的心理防線一下子又潰散千裏。

無法形容的絕望和恐懼,像萬千蝗蟲一樣吞噬了他的身心。

他明白,他真的完了!

道理再簡單不過,是他唆使聶子恒對張亮動手,如果張亮真是惹不起的人,如果張亮知道了,那不可能會放過他。

甚至都不用跟他直接交手,拉來一個蘇董,便可以把他從雲端踩進爛泥之中。

隻剩唯一的一線機會,便是張亮不知道他唆使了聶子恒。

“你…你為什麽要這樣針對我?我並沒有得罪過你。”

“是嗎?”張亮一笑:“那我就當你沒有得罪過我,不過,動你不需要給你理由,我就是想動你,這下滿意了嗎?”

聽聽,趙錦石想找借口,但張亮不需要借口。

這不就是殺人誅心嗎!

趙錦石癱在了地上,心知說再多都沒有用了,一句“就是想動你”,就像法官落下的錘,已經宣告了他的歸途。

沒毛病,隻要進去,估計這輩子就難以出來了。

趙錦石馬上被經偵總隊的人帶走,張亮和蘇權也跟著走了。

會議室內的股東們仍然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原本感覺是攀上了一棵發財樹,結果還不等打個哈欠,美好的未來便像泡泡一樣破滅。

聶遠山的神色變化的更厲害,全因為張亮。

他馬上匆匆離開會議室,進自己辦公室後,立即撥打兒子電話。

聶子恒才叫了一聲爸,聶遠山趕緊喝道:

“趕緊躲起來,趕緊跑!”

“……爸,你說什麽呀,現在趙爺又重用我了,這不僅對我是個好機會,對公司也是個難得的機會。”

“你他.媽的別做白日夢了,就在剛剛,就在我麵前,省經偵總隊的人把趙錦石抓了。”

“啊,怎麽會這樣?”

“不明白嗎,那我告訴你,是張亮帶人來的,宏泰的大Boss蘇權都親自到場,就是陪同張亮處理這事。”

“啪噠”一聲,聶子恒的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屏幕一下子列出蜘蛛紋,變樣的光芒就像一張奇怪的笑臉在看著他。

是的,嚇得聶子恒手機都掉了。

本來就恐懼張亮,一直恐懼,這可更是嚇得五髒六腑都在地震。

一切又回到了剛接電話的時候,那是他爸讓他趕緊躲起來,趕緊跑。

真是沒一點毛病啊。

聶子恒哆嗦著撿起手機,第一時間做出了決定,看到手機還在通話中後,惶恐叫道:

“爸,我馬上逃出國,這次你一定要轉我點錢,等風聲過了,我再回來孝敬您。”

這時候都惦記著要錢,真是nice!

越是這樣,越給聶遠山添堵,惡罵道:

“你敗了老子多少錢?老子的錢是蹲茅坑撿來的嗎?一天隻知道錢錢錢,你要是有點出息,老子會差你錢?”

“都這時候了,你還想著要錢,你腦子真是被豬啃了。”

“知不知道張亮為什麽先收拾趙錦石,那是因為他要留著你,最後玩死你,你要是能離開國內,到時再聯係我,老子會給你錢,你要是出不了國……”

聶遠山深呼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字說道:

“那我隻能當沒有你這個兒子,一家人要活,不能因為你全毀了,你要是沒了,你哥還可以繼承我的產業,但要是一家人都沒了,那就是我們給你陪葬,我已經給過你太多機會了,自求多福吧。”

說完,聶遠山掛斷了電話。

掙紮的右手幾乎都快把手機捏碎。

他自然也不想這樣,但還有選擇嗎?

虎毒是不食子,但這爛泥一樣的兒子,不知悔改,寧願當狗的畜生,反會反過來吃了他,毀了一家,毀了聶氏。

聶遠山隻能棄了他保全家。

而本在茶樓喝著茶的聶子恒,嚇得魂魄都快出了體外,直接往外跑,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徑直衝向馬路邊,恨不得搶一輛電動車開逃。

現在的每分每秒對於他來說,都是在和死神賽跑。

突然間,一輛小車急刹車在他麵前停住。

副駕駛室的車窗落下,司機沉著臉喝道:

“快上車!”

看清對方後,聶子恒臉色狂喜,以最快速度鑽進了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