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張亮終於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一味加價,但鍾林隻要300萬,可見是個幹實事的人,並非眼裏隻有錢。

至於能不能找到,是另一碼事。

或者說,如果鍾林找不到,隻怕其他采藥人也難以找到,隻有鍾林答應了,才有機會。

交易達成,張亮要過鍾林賬號,當場便轉賬,300萬很快到了鍾林銀行卡裏。

瞧瞧,事還沒辦,錢先付了,確實難以碰到張亮這樣痛快的!

當然了,反正是談家的錢,用起來確實不肉痛……

鍾林也不含糊,馬上就讓張亮準備進山的東西,約定一個小時後見麵。

等張亮兩人買好東西回來時,爺孫倆已經準備妥當,一人背著一個竹簍,竹簍裏裝得滿滿當當,鍾毓背著都有些吃力。

張亮立即要替她背,鍾林阻止:

“不用,讓她自己來,這點苦要是都吃不了,她就不配姓鍾。”

聽聽!

好嚴苛!

不知是不是女兒的事傷透了鍾林的心,想從小培養孫女,接他衣缽嗎?

張亮忍不住看向談潭。

談潭頓時渾身不自在,知道張亮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就是他連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都不如……

進山後的陣陣,還真在證明這點。

身板還隻及張亮兩人腰間的鍾毓,性子異常堅韌。

他爺爺完全沒有特別照顧她,走路的速度都沒慢下來一分,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

才八歲的鍾毓背著竹簍,累得渾身是汗,小臉蛋通紅,很快掉在了後麵,腰都佝了起來,努力撐著背上的竹簍。

張亮看著都不忍心,好幾次欲言又止……

談潭自然也看在眼裏,看鍾毓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到後麵時,反是談潭有意走慢了些,想幫扶鍾毓。

鍾林立即不客氣喝止:

“不用管她。你們要是多管閑事,那我把錢退給你們,我寧願不賺這錢。”

聽聽!

唉,張亮突然有些後悔找鍾林了。

好在鍾林並不是真的一味趕路,每當孫女要跟不上時,他就會放慢些腳步,不至於真把孫女甩到身後不管。

但其他的事,鍾林真的沒有插手過半點。

鍾毓都摔倒了好幾次,膝蓋都破了皮,流了血,小手也出血了,鍾林就像看不到一樣。

鍾毓也不吭聲,倔強的樣子連一些大人都自歎不如。

等到幾人休息的時候,她馬上就從竹簍中拿出草藥,敷在傷口處,熟練的用紗布纏繞住。

可畢竟隻有這點年齡。

肩頭根本承受不住竹簍的分量,眼見著她肩頭被竹簍的背繩磨破,鮮血染紅了她的肩頭,漸漸往四周蔓延。

張亮看著都心裏紮痛,都生起放棄的想法了。

可不,擱平常人家,大都當寶貝一樣捧在手掌心,哪有這點年齡就經曆這些的。

哪怕是張亮,小時候都沒有遭受過這種磨煉。

等再次休息時,鍾毓馬上又是取下竹簍,趕緊拿草藥處理肩頭上的傷口。

我滴天啦,稚嫩的肩頭上都掀起了一塊塊皮,讓人不忍直視。

鍾毓卻是緊咬著牙,仍是一聲不吭。

談潭都不敢看了,兩手捏成了拳頭,心裏被衝擊得一塌糊塗。

張亮真忍不住了,找到了鍾林,說道:

“鍾叔,沒必要這樣,我知道鍾叔想鍛煉孫女,但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磨煉出來的。她還隻有這點年齡,更重要的心性的培養,這樣反會讓她心裏很壓抑,並不利於她的成長。”

鍾林沒好口氣道:

“我怎麽教育她是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他是我孫女,又不是你什麽人,如果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隻會像了她娘……”

鍾毓突然抬起頭來,打斷鍾林道:

“爺爺,我能吃得了苦,我不會像我娘的。”

鍾林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裏。

張亮複雜看著小女孩倔強執拗的眼神,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

大概這就像俗話說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就如眼前,鍾林近乎無情的打磨方式,十有八.九是因為女兒傷透了他的心,但對於隻有八歲的小鍾毓來說,並不公平。

就是父母的債,要一個孩子來背負一樣。

或許鍾毓就是在鍾林這樣的打磨下長大的,但她這年齡該有的童年,被無情剝奪了。

張亮想了想,把鍾林拉到一邊,換了個思路,壓低聲音說道:

“鍾叔,你這方法真讓我受到了一點啟發。實不相瞞,我帶來的談潭,典型的有錢家的公子哥,從小沒有吃過苦,他爺爺想讓他體驗下外麵的酸甜苦辣,剛好眼前是次機會,鍾叔把你的竹簍讓他背,他要是敢說個不字,我揍他。”

鍾林怔了怔,同意了。

再往前走時,竹簍到了談潭背上。

談潭終於知道了竹簍的分量,心中臭罵張亮不已,用屁.股想知道,肯定又是張亮看他哪裏不順眼了。

誰知張亮還湊到麵前,小聲道:

“等會我問你話,你應該知道怎麽回答吧。”

“欸?”

“欸什麽欸,聽好了,腦子好使點,不然我揍你。”

談潭嘴角抽搐,頭皮發麻。

可不,又威脅要揍他,這叫哪回事啊,好歹說明白點啊。

沒過多久,張亮便敞開嗓子問道:

“談潭,重不重啊?”

談潭下意識回應:

“有點重。”

“重你瑪個蛋,連這點東西都背不起,你還是男人嗎?”

下一秒,張亮到了談潭麵前,一腳踹翻談潭後,不管三七二十一,摁在地上就是一頓揍。

可不是假揍,真掄著拳頭開幹。

鍾林和鍾毓目瞪口呆看著,被張亮的暴力嚇到了。

尤其是鍾林,之前還覺得張亮蠻好說話,現在看來,就像個恐怖分子。

最悲催的莫過於談潭,是有點重啊,就說了一句實話而已,結果這也要挨揍,真沒有王法啊……

張亮揍完後,惡狠瞪著談潭,再問道:

“重不重?”

“不……不重。”

“這還差不多,這才像個男人嘛,看來你有的是力氣,那再多背一個吧。”

說完,張亮走到鍾毓身邊,不帶商量地取下了她背上的竹簍,掛在了談潭胸口。

談潭隱約明白了什麽,竟是朝張亮咧嘴一笑,一下子豪氣萬丈,擲地有聲:

“真的一點都不重,就兩個竹簍而已,算個屁啊。”

咳咳!

好像終於男人了一回,好爽的感覺。

但沒過多久,談潭就想哭了。

可不,真的重啊!

而且,前後一個竹簍,連腳下的路都不好看見,已經摔了好幾跤了,膝蓋一樣破皮見血。

連八歲的鍾毓都沒有叫過痛,他一個大男人自然不好意思哼一聲。

他哪吃過這種苦,妥妥地遭了老罪。

鍾毓還擔心他,好幾次說道:

“叔叔,我來背吧。”

每當這個時候,談潭又豪氣萬丈:“沒事,叔叔背得起。你別再摔著了啊,可痛了,哎喲~~~~”

話還沒說完,談潭又腳下沒踩穩,摔了個四腳朝天。

張亮斜眼看著,發現這家夥其實也沒有那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