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琛僵在原地，猛的轉頭看向那個女人。
對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一手緊緊護著小腹，一手拿著根棍子指著他，臉色慘白，眼底滿是驚恐。
“你家？”霍祁琛的聲音幹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二十一樓，是我的婚房！怎麽會是你家！”
女人緊咬著唇又往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霍祁琛，二樓很快衝下來一個高大的男人，將女人護在身後。
“什麽你家！我們上周剛買的這套房子，房產證都辦下來了，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見丈夫出來，女人才鬆了一口氣，手裏的棍子落地，攤開，霍祁琛這才發現，那並不是什麽棍子，是一幅畫，是顧靈萱為了他們的婚禮親手畫的。
畫上他們兩人依偎在一起，笑容幸福。
當時霍祁琛還嘲諷顧靈萱畫的假，他這輩子都不會和顧靈萱那麽幸福。
此時那幅畫就這麽散落在一地的灰塵中，顧靈萱的上揚的嘴角上沾上了一大塊汙漬。
霍祁琛下意識上前一步，想撿起那卷畫，伴隨著他的靠近，女人又是一聲尖叫。
男人護著妻子迅速從手機裏調出房產證的照片遞到了霍祁琛麵前。
“這是我們的房子，你趕緊滾出去！”
霍祁琛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屏幕，房產證上赫然寫著兩個陌生的名字，沒有一絲一毫他和顧靈萱的痕跡。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記得很清楚，這套婚房是顧家特意準備的，顧靈萱怎麽敢......怎麽能擅自把房子賣了？
“不可能。”
“這房子有我的一半，她沒權利單獨賣掉。”
他喃喃自語，還是倔強的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畫卷。
男人眉頭緊皺，許是看出他的行頭不簡單，又擔心他是個瘋子，護著妻子一邊後退一邊找趁手的東西。
“這位先生，說話要講證據，我們買房的時候，看過了所有的資料，這套房屋是房主單獨所有，手續齊全，沒有任何產權糾紛，你要是再在這裏鬧事，我們可就報警了！”
單獨所有？
霍祁琛顫抖了一下，瞬間想起當時顧靈萱想把他的名字也加上去的時候，他不耐煩的拒絕了。
那時候他說一套房子而已，他名下有很多，不差這一套。
明明是顧靈萱離不開他，為什麽她要賣掉他們的婚房？
他低頭看著花，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顫抖。
“老公，他看起來怪怪的我們還是報警吧。”女人拉了拉男人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男人點了點頭，掏出手機就要撥號。
霍祁琛猛的回過神來，連道歉都沒有就踉蹌的衝出了房門。
走出小區大門，那箱垃圾還放在路邊。那張被丟棄的合照在垃圾桶裏正被風吹得翻卷起來，露出顧靈萱當初笑容明媚的樣子。
而他記得拍照的時候自己臉上甚至連敷衍的笑容都沒有。
他重新回到車上，拿出至今擦拭畫上的汙漬。
那一團汙垢不知道是什麽，怎麽也擦不掉，甚至越差越大，逐漸將顧靈萱的麵容遮擋了起來。
霍祁琛不知道自己在車上坐了多久，看著無法複原的畫，霍祁琛突然想起了顧靈萱當初說的。
他們之間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他猛的打開車門，衝到了垃圾桶旁邊，垃圾桶空空如也，早就沒了那張合照的影子。
“嘟......”
直到耳邊響起冰冷的聲音，他才發覺自己已經給顧靈萱打去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邊傳來了顧靈萱清冽的聲音，“您好，請問您是哪位？”
是了，霍祁琛害怕自己被拉黑了，用的還是一個新號碼。
“是我。”
聽見她平靜的聲音，霍祁琛心頭的火氣瞬間就竄了上來，剛剛心裏所有的情緒到了嘴邊都化作了尖銳的質問。
“顧靈萱！你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敢的！你憑什麽把我們的婚房賣了！”
“婚房？”顧靈萱的聲音頓了頓，隨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霍祁琛，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我已經結婚了，那裏隻不過是顧家給我的一處財產而已，我想賣就賣，和你有什麽關係？”
霍祁琛被噎住，一時語塞，“那裏麵的東西呢！我們的合照，你親手畫的畫，你就那麽隨便扔了嗎！”
“霍祁琛，裏麵的東西，我都留給了房主，至於房主怎麽處置可就和我無關了。”
顧靈萱的聲音冷了下來，“霍祁琛，當初是誰說這輩子隻愛顧詩語一個的，說我半點都比不上顧詩語？”
“現在我如你所願換了個聯姻對象，賣掉了那個沒用的房子，你反倒不高興了？霍少爺，你憑什麽？”
顧靈萱的聲音冷漠中帶著嘲諷，可聽在霍祁琛耳朵裏卻變了味。
“就算要賣，你也至少應該和我說一聲。”
“霍總財大氣粗，還在乎一個房子嗎？”
當年霍祁琛說過的話被顧靈萱毫不客氣的刺了回去。
霍祁琛一事語塞，他很想說他在乎，卻又不知道為什麽。
一直以來他都堅信，顧靈萱這麽做隻是吃顧詩語的醋，隻是在刺激他，可看著婚房的一片狼藉，霍祁琛第一次感到迷茫。
“霍祁琛，我再警告你一次，我現在是你的小嬸嬸，除此之外和你沒有半點關係，不要總是用你淺薄的幻想來揣測我。”
“我沒有！”霍祁琛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我隻是覺得你沒必要做得那麽絕。”
“絕？”顧靈萱的聲音平靜中帶著嘲諷，“霍祁琛你要是再聽不懂人話，繼續騷擾我，我就讓你知道我還能做的更絕！”
說完不等霍祁琛回應，顧靈萱直接掛斷了電話。
“出什麽事了？”
霍行之將分好的牛排換到顧靈萱麵前，裝作不經意的詢問。
彼時夫妻倆正在外麵吃飯慶祝。
“霍祁琛那個王八蛋的電話，真是擾了別人的好心情！”
顧靈萱沒好氣的塞了口牛肉，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家店味道真好！”
“嗯，這家店專門做黃油熟成的，味道獨特，我想你應該會喜歡。”霍行之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剛剛聽你提到什麽房子？需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