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琛看著顧靈萱走上前，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目光一動不動的落在顧靈萱身上。
他從來不知道顧靈萱還會設計，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自信的顧靈萱。
從前隻會追在他屁股後頭跑的人，現在站在台上閃閃發光。
齊助理坐在自家老板身邊見狀就知道他是一點都沒聽進去，隻能自己認認真真的做會議記錄。
隻是越聽越心驚。
顧靈萱的這份方案的核心設計，和張誠不謀而合，甚至連圖紙都相似度極高。
張誠也裝模作樣的一臉驚訝，看看白鷺，又看看趙磊。
趙磊避開了他的目光，白鷺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霍總，我們的項目講解到這裏結束了，請問你還有什麽疑問嗎？”顧靈萱態度不卑不亢，眼神直視霍祁琛。
沒等霍祁琛發言，張誠倒是先叫囂起來，他站起身，指著顧靈萱道：“出於尊重，我剛剛沒有打斷你的匯報，但是小顧，我是萬萬沒想到，你竟然能幹得出抄襲的事！這可是設計圈子的大忌。”
“白鷺，你還信誓旦旦的說這個項目是她顧靈萱做的，一個新人哪能做得出這麽好的設計！抄襲我們組的項目都不帶變的！”
霍祁琛回過神來，看了眼身邊的齊助理，齊助理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他心頭一緊，草草翻看了一遍手裏頭的紙質版方案，的確是相似度極高。
“張總監不能因為自己比我拿出來的早就說我是抄襲的吧？論方案的詳細程度，我的匯報明顯更加深入淺出。”
顧靈萱將匯報的頁麵調回了核心設計的介紹，不卑不亢的看著張誠，沒有絲毫張誠想象中的驚慌。
“小顧啊，我承認你是有些才華在的，能把我的方案進一步的打磨，但是抄襲核心設計就是你的不對了。”
張誠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這份方案的是我辛辛苦苦加班多日的結果，這些我的團隊都能佐證，隻是沒想到小顧你居然能拿到我們的核心設計。”
“再怎麽說我在業內也是有口皆碑的，你總不是想說，是我抄襲你的吧？”
顧靈萱還沒說什麽，一直隱忍的白鷺就被張誠的厚臉皮給驚著了。
“張總監，你還真是一張嘴說破天，恕我直言，憑你現在的水平，可做不出來這種核心設計。”
到底是誰抄襲誰的如果沒有刻意留證的話很難堅定，況且張誠還有這些年圈內積累的資本和人脈在。
張誠要是成功了，那肯定能憑著這份設計方案在圈內更進一步。但在這種場合鬧這樣的事情出來，他算是把雲境這個老東家一腳給踢開了。
“白總監，你看看你，你手底下的人犯錯，我又沒怪到你頭上，你怎麽還著急了呢，女人家就是沉不住氣啊。”張誠歎了口氣，扭頭衝霍祁琛道歉，“霍總啊，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也是我這個前輩沒有做好榜樣。”
霍祁琛盯著方案一言不發，剛剛因顧靈萱而起的那些驚訝和讚許逐漸變成被騙的氣憤。
他就說，顧靈萱怎麽可能！
“行了，這是你們內部自己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現在我們青峰隻需要一個交代，至於抄襲的人，趕緊給我滾出去。”
張誠立刻順杆子往上爬，“小顧，聽到了沒有，你先出去吧，不要打擾我們合作。”
霍祁琛沒有在說什麽，儼然是默認了張誠的話。
顧靈萱是個抄襲者。
顧靈萱嗤笑一聲，“霍祁琛你還真是沒有長進。”
“且不說認定抄襲不是憑借一家之言，就算張總監說的是真的，我現在也有辦法證明，抄襲的人是張總監。”
顧靈萱說著將電腦投屏從匯報頁麵切換了出來。
投屏頁麵上赫然是京大優秀畢業生論文展示的頁麵。
“這份方案的原型，是我大學畢業時候做的畢業設計，很不巧，當初我作為優秀畢業生，論文被京大上傳到官網上作為展示，而我的畢業展在開始的前一天，京大美術館失火，波及到我的畢業展，最終也隻留下前一天布置的照片。”
顧靈萱點開照片。
照片裏的家具正是方案的初稿。
“至於其他的核心設計，張總監也可以閱讀一下我的畢業論文，看看是不是和我的方案一模一樣。”
業內的人不需要看論文方案，基本就能斷定其中的關係。
白鷺挑了挑眉，一顆心算是徹底放下了。
張誠臉色一白，顯然沒有料到顧靈萱還有後手。
“張總監還是得解釋一下吧，為什麽我的畢業之作，會成為你方案裏都設計？還成了你的原創？”顧靈萱語調平穩，目光灼灼的看著張誠。
她每說出一個字，麵前的人麵色就難看一分。
“這怎麽可能......”張誠低喃著搖頭，迅速反應了過來，“算了算了，這種事情，是咱們公司內部的事情，不好鬧出來讓青峰集團看笑話。”
“現在知道鬧笑話了？”
白鷺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落在眾人耳朵裏。
而霍祁琛則愣愣的看著麵前的投屏。
他突然想起來了。當年顧詩語突然找到他，哭著說不小心弄壞了一個畢業展，對方不依不饒的找她麻煩。
他當時就利用霍家的人脈幫顧詩語擺平了那個學生。
怎麽會這麽巧......
霍祁琛心底冒出些許疑惑，卻被他瞬間壓了下去。
“白總監說得對，證明自己的清白而已，這算什麽笑話。”
會議室玻璃的百頁並未合攏，顧靈萱透過縫隙，能看見外麵突然出現的人群，她衝張誠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張老師，你的好日子來了。”
話落，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霍祁琛的另一位助理匆匆走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霍祁琛愣了一下，站起身，目光複雜的看向顧靈萱。
“讓他們進來吧。”
會議室的門再度打開，兩個身穿警服的人走了進來，停在了張誠麵前，出示證件。
“張誠對吧，我們是江洲市公安局的，有人舉報你涉嫌強奸、買凶傷人、職務侵占等多重罪名，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