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王曉雯急了一個多小時的地鐵才到家,她租住的地方是個城中村的自建房,拖著疲憊的身軀爬上狹窄的樓梯,角落裏站著一團陰影。
王曉雯心髒一緊,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
“曉雯啊,這麽辛苦,才回家?”
張誠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煙草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王曉雯轉身想跑,手腕卻被張誠一把攥住,力道大的驚人。
“跑什麽?”
王曉雯害怕的眼眶通紅,聲音顫抖,“張總監,你,你放在我,你怎麽在這。”
“別害怕。”張誠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更大了,“曉雯,我又不會害你,你現在在雲境工作,到手也就八千,哪怕住在這種犄角旮旯裏,一個月也攢不下多少錢。”
“你老家在西北的窮縣城裏,你媽早就死了,你爸又給你生了個弟弟,全家老小的生活費都靠你,我說的沒錯吧。”
王曉雯愣住,嘴唇哆嗦道:“你怎麽知道?你想幹什麽?”
“你一個窮學生,我想知道,自然那就能知道。”張誠笑著衝她噴了一口煙,嗆的王曉雯直咳嗽。
“你這種情況,要是丟了雲境的工作,又在業內被封殺的話,後果是什麽,不用我多說吧。”
張誠這時候才鬆開了王曉雯的手,王曉雯靠在牆上顫抖,死死的盯著他。
張誠放緩語氣,卻依舊字字誅心,“找不到工作,等待你的是什麽?隨便找個人嫁了換彩禮?”
“你到底要幹什麽!”
王曉雯緊咬著唇,聲音裏帶著哭腔。
“很簡單。”張誠掏出一個黑色U盤,遞到她麵前,“明天,你把顧靈萱的方案拷貝給我。”
“你這是抄襲!”王曉雯猛的搖頭,眼淚掉了下來。
“這個行業,那有什麽抄襲啊,都是借鑒,況且也隻有我們這種有名聲的設計師才配得上好的方案。”
張誠嗤笑一聲,不以為然。
“況且,你覺得你有的選嗎?我既然能查到你的底細,就能把你的消息捅給老家的那夥人。”
張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我不僅能讓你丟工作,還能讓你身敗名裂,到時候你的名聲臭了,換不了錢了,會是什麽下場?”
王曉雯緊咬著唇瓣,不讓自己喊出聲來。
張誠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將U盤扔在了她懷裏。
“給你兩天時間,最晚後天中午,我要拿到方案。不然,後果你明白的。”
張誠轉身離開,樓道的燈亮了又滅,王曉雯擦掉了眼淚,手機屏幕亮起,赫然是錄音的界麵。
第二天一進辦公室,顧靈萱就察覺到了王曉雯的不對勁。
王曉雯坐在工位上,撥弄著鼠標,電腦上卻什麽都沒有。好幾次顧靈萱抬頭,都撞見他欲言又止的望著自己。
見她眼神渙散,精神頭也不大好,顧靈萱也沒辦法放著不管,關掉手頭的匯報文件,主動去打了兩杯熱水來。
“曉雯,怎麽臉色這麽差?是昨晚沒有休息好嗎?”
王曉雯結果熱水捧著,水杯的溫度讓她發涼的指尖有所緩和,她抬頭看向顧靈萱,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靈萱,我......我......”
顧靈萱見狀,把自己往她身邊挪了挪,聲音放的柔和了些,“曉雯別著急,慢慢說,你要是有什麽難處的話,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你呢?”
“是張誠......”
提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王曉雯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眼眶也紅了。
“他,他昨晚,找到我住的地方了。”
“什麽?”顧靈萱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一股怒火湧上心頭,“曉雯,他這是跟蹤!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沒有,他沒對我做什麽......”王曉雯有些哽咽,“他就是,威脅我。”
“靈萱,我在老家的處境不太好,我媽走了之後,我爸又娶妻生子,他原本就不喜歡我,高中畢業後,他本來想讓我嫁人換彩禮的,我是瞞著他填了支援跑出來的。”
王曉雯紅著眼睛,捧著水杯的手在顫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艱難的歲月。
“後來大學畢業,他不知道怎麽聯係上我,最後我隻能答應每個月給他一萬塊錢,張誠說我要是不聽他的,他就封殺我,還要把我的消息捅給老家的人。”
“在雲境的工作是我第一份工作,我真的......”
王曉雯的聲音越來越小,哪怕知道三個月後可能會被刷掉,她也依舊很珍惜這個機會。
顧靈萱麵色凝重,她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事情。
她沒等王曉雯說完,轉身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霍行之給的錄音筆和報警器,又從抽屜裏把白鷺給的電擊器拿了出來,一股腦都塞到了王曉雯手裏。
“曉雯,這些東西你先拿著,要是他再來,你就把錄音筆開著,電擊器隨時可以動手,還有這個報警器,一鍵報警,都能保護你的安全。”
“靈萱,那你怎麽辦,張誠他明顯是記恨上你了。”
王曉雯愣了一下,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但心裏的恐懼和糾結卻在這一刻被一股暖流衝散。
“沒事,我回去再找,你先拿著用。”
顧靈萱把東西推了回去。
她上下班開車,住的是安保完善的別墅區,每天兩點一線,看上去要比王曉雯安全的多。
王曉雯看著手裏的東西,洗了洗鼻子,終於下定了決心,拿出手機和U盤。
“靈萱,他給了我一個U盤,讓我最晚後天中午把你的方案拷貝下來給他。他威脅我的話,我當時都錄音了,我發給你。”
顧靈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果然不出所料,張誠就是打算在合作會上高一些幺蛾子出來。
現在知道了他的打算,就更好應對了。
她抬手安撫的拍了拍王曉雯的肩膀,“我知道了曉雯,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這件事情和你無關,是張誠太過卑鄙了,曉雯你別害怕,一切有我在。”
王曉雯含淚點頭,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