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落地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霍祁琛一把掃過床頭櫃,杯子撞在牆角四分五裂,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他煩躁地抓著頭發,顧靈萱和霍行之在樓下親昵的畫麵像揮之不去的烙印,心口那股莫名的憋悶感愈發強烈。
“該死的!他霍行之怎麽敢!”
明明之前顧靈萱都是圍著他轉的,明明這一切都該是顧靈萱欲擒故縱的把戲。
話音落下,霍祁琛咬著牙,又一把抓住桌上的擺件就砸在了地上。
他不明白自己心裏的那股無名火究竟是哪來的,更加不清楚霍行之離開時那挑釁的笑意是什麽意思。
憤怒像潮水般淹沒理智,他抬腳踹滿地的碎片,卻在抬腳的瞬間,瞥見碎片堆裏露出一抹暗紅的綢緞邊角。
那是......!
霍祁琛屏著呼吸,彎腰撥開尖銳的瓷片,小心翼翼地拾起那個被瓷瓶包裹著的小物件。
那是一個繡工精致的平安福,紅綢麵上繡著纏枝蓮紋樣,針腳細密得近乎苛刻,邊角處還繡著一個小小的“琛”字。
霍祁琛的瞳孔驟然收縮,有些記憶從腦海深處蘇醒。
那段時間他剛進到公司,因為不熟悉業務還有很多其他原因,導致他每天壓力很大,有時候甚至得靠著安眠藥才能入睡。
也正是那段時間,顧靈萱體諒他的辛苦,天天都會專門到公司來給他送飯。
時間久了,顧靈萱自然察覺到他的壓力,更看到了他放在桌上的安眠藥,所以特意送給了他一個小擺件,說是裏麵摻了一種香料,可以靜氣凝神,幫助人很快進入睡眠。
還說是去寺廟裏開過光的。
隻不過當時的他,剛剛得知婚約換人,青梅竹馬的顧詩語被顧靈萱逼走,杳無音信。那時候的他毫不客氣的嘲諷顧靈萱,隨手把東西塞進了抽屜的角落裏。
想到這裏,霍祁琛不自覺把手中的平安符握的更緊了些,感覺到掌心的異樣,眼前卻全是顧靈萱和霍行之離開的背影。
“該死的,沒用的東西。”
霍祁琛暴躁的扯開房門往外走,隻是那條沒用的平安符卻被他鬼使神差的放在了口袋裏。
“你這不是上次還進了醫院?怎麽,現在好了。”
“咱們霍總的身體,怎麽可能有問題。”
“好久沒聚了,趕緊的喝酒喝酒。”
會所的燈光打在臉上,幾個人進了包間,誰都能看出來霍祁琛的心情不好,所以沒有問出更多,隻是陪著他一杯接一杯的酒下了肚。
陸景然來的時候,霍祁琛已經喝醉了,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手裏拿了一瓶酒,無意識的往嘴裏灌。
旁邊的幾人也怕給他喝出問題,後麵隻能把他手上的酒杯換成了水。
“陸哥,你來了,這......”
看到這一幕,有人眼中劃過一抹擔憂,坐在霍祁琛身旁想著這種情況該怎麽辦,畢竟上次霍祁琛當眾吐血的事情,他們還沒忘。
陸景然和霍祁琛從小一起長大,如今也是合作夥伴,他知道霍祁琛被迫相親的事情,還以為他是為了這事不痛快。
畢竟這些年霍祁琛有多喜歡顧詩語大家都看在眼裏。
“行了,都別喝了,我給顧小姐說一聲,過來把人接回去,別一會兒真出事了。”
之前他們說要回,都被霍祁琛給攔了下來,驟然聽見顧小姐三個字,霍祁琛倒是睜開了眼。
“叫!回家!”
不過既然他終於肯鬆口願意回去,陸景然也沒耽擱,轉頭就給顧詩語打了電話。
“行了,都散了吧,我陪他在這等。”
陸景然散了場子,讓人去結賬,扭頭看見霍祁琛奇跡般的安靜了下來,乖巧的坐在沙發上,就是時不時的往門口的方向看上一眼。
好在沒過多久,果真在門口出現了一抹身影,讓他強撐著坐起身。
顧詩語穿著白色刺繡長裙,看起來和會所的昏暗環境格格不入,瞧見霍祁琛喝得爛醉如泥的樣子,忍不住皺緊眉頭。
“阿琛,你這是何必呢,算了,我還是先帶你回去吧。”
說著顧詩語就直接俯下身,準備把霍祁琛扶著先出去。
但當她湊近霍祁琛的時候,卻聽到他話語間帶著笑意,喊出一句,“萱萱,你願意來見我了?”
聽到這話的顧詩語當即身子僵在原地,下意識問了一句,“什麽?”
而霍祁琛在這時也看清了眼前的身影,眸間的欣喜一瞬間就化作失落,絲毫不加掩飾的落在顧詩語身上。
會所環境比較嘈雜,陸景然並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怎麽了?”
“沒事,隻是麻煩你守著他了。”
顧詩語深色複雜的看向依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搖了搖頭。
“這沒什麽,這些日子阿琛不太好過,但他是喜歡你的,既然回來了,你們倆就好好談談。”
陸景然從另一邊架住霍祁琛,秉承著為了兄弟好的原則還是多說了兩句。
“我明白。”
顧詩語點了點頭,目光描摹著霍祁琛熟悉的眉眼,略帶羞澀的低下了頭。
隻是剛上車,顧詩語就收起了那副神色,她還在想著剛剛的那句話,目光落在霍祁琛的臉上,終究沒能忍住問出一句。
“阿琛,你看看我是誰?”
本來霍祁琛還沉浸在那股莫名的情緒中,現在聽到耳邊傳來的聲音,才明白他剛剛或許叫錯了顧詩語的名字。
“詩語,詩語,你來了啊。”
聽到她的名字,顧詩語才下意識鬆了口氣,揚起嘴角看向眼前。
“沒什麽,你要是不舒服就先休息,我們馬上就到家了。”
現在這副樣子的霍祁琛,顧詩語當然不能把他送回霍家,隻能把人帶回了她自己租的房子。
最後顧詩語也沒有選擇住霍祁琛的房子,而是自己租了一個簡單的一室一廳。
一路上跌跌撞撞,把人放在**,顧詩語就去準備醒酒湯了。
霍祁琛喝了太多酒,又被她這麽折騰了一路,這會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一個翻身跌下床,手下意識去摸口袋裏的平安符,腦海裏再次跳出顧靈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