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隻開了個昏黃的燈，卻很明顯被布置過。

桌上的鮮花是她最喜歡的鬱金香，還有包裝好的禮盒被放在客廳。

沒等顧靈萱反應過來，霍行之就端著一碗麵從廚房走了出來，這才看見顧靈萱已經醒了過來，不由得腳下動作一頓，臉上也湧出一抹尷尬。

四目相撞，兩人誰也沒有開口，卻也沒有移開目光。

最後還是霍行之率先開了口。

“行了，愣著幹什麽，趕緊過來吃飯了。”

那語氣仿佛二人已經是老夫老妻了一半。

顧靈萱回過神，下意識在胳膊上掐了一把，清晰的疼痛感讓她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這才繼續往前走去。

霍行之避開了顧靈萱的目光，將手上的麵放在顧靈萱麵前。

“你先在這裏等一會，沒想到你會這麽快醒來，別的東西還沒有做好，先吃碗麵墊墊吧。”

聽他這麽說，顧靈萱看著麵前的這碗麵，隻覺得色香味俱全，讓她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聽到這個動靜，霍行之忍著嘴角的笑意，遞了雙筷子過去。

顧靈萱接過筷子，卻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還沒嚐過你的手藝，我就先吃為敬了。”

說完這話，顧靈萱就把注意力放在麵前的麵上，夾起一筷子才發現，麵條並不多，隻是兩口的量，但仔細看卻會發現，似乎是一整根麵，碗裏還臥了雞蛋，看上去更像是專門做的長壽麵。

“這是......”

“先嚐嚐吧，正好給我提提意見。”

霍行之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椅子上，一雙好的桃花眼在昏黃的燈光下發光。

顧靈萱意識到了什麽，抿了抿唇，心口突然湧上一些酸澀。

她低下頭，一點點吃著那小碗麵。

果然，是一整根。

很普通的味道，卻讓顧靈萱想起了上大學前，和養父在一起的日子。

眼底有些濕潤，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點淚花憋了回去。

隻是一抬頭，就看見霍行之不知道從哪裏捧出來一個蛋糕，已經點燃了蠟燭，就站在她麵前。

“本來想著今天早上趕回來，出了點事，好在是沒錯過。”

“顧靈萱，生日快樂。”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發梢，將那雙眼桃花眼襯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他指尖還沾著點奶油，卻沒有在意。

“本來想點你最喜歡的那家抹茶蛋糕，但想了想，過生日還是要吃點甜的，就換了這款栗子的。”

栗子蛋糕，顧靈萱應當是喜歡的。

霍行之頓了頓，目光落在顧靈萱泛紅的眼角，又趕緊移開，假裝沒瞧見。

“對了，桌上那禮盒，是給你的禮物，這次出差的時候給你帶的，你要是不喜歡，回頭再帶你去買。”

這個樣子的顧靈萱讓霍行之想到三年前，剛回顧家的那個小姑娘。

好像也是她過生日那天，他陪霍祁琛去顧家，親眼看見顧家父母端上來那個巨大的水果蛋糕的時候小姑娘眼底一閃而過的失望。

大家都聚在顧詩語身邊的時候他聽見顧靈萱嘟囔了一句。

“我明明選了那個栗子蛋糕！”

那時候他想顧家人真該給顧靈萱補上一個蛋糕。

卻沒想到，是幾年後的自己給補上的。

他原本想著有了蛋糕和禮物就夠了。

但一想到今天自己看到的那些視頻，回到家後顧靈萱縮在被子裏單薄的身影，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推著他布置了家裏，拉了一根長壽麵，甚至還下廚做了點吃的。

顧靈萱站起身，伸手也捧住了那個蛋糕。

纖細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霍行之的手指。

蠟燭上的火苗不停地在搖晃，照耀的她眼底的水光更加明顯。

顧靈萱沒有管，認真的吹滅了蠟燭，之後閉上了眼睛開始許願。

蠟燭熄滅，霍行之將蛋糕放在桌上，又轉身去了廚房，端出來幾道菜。

都是顧靈萱喜歡的口味。

顧靈萱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你好歹來顧家吃過那麽多次飯，偶爾瞧見也正常吧。”霍行之彎了彎眼角。

他是真的偶爾碰上幾次，看出來顧靈萱喜歡吃一些辣口的菜。

不過蔣珍容喜歡清淡的，辣口的菜很少出現。

但顧靈萱卻還是喜歡往顧家跑，陪著自己那位準婆婆。

“謝謝你霍行之。”吃了幾口水煮魚片，顧靈萱突然開口。

“這有什麽，我們是夫妻，不出意外，以後的生日我都會陪你一起過。”

霍行之抬頭淺笑，又給她夾了菜。

一頓飯下來，他自己反倒沒有吃幾口。

這次出差他去了南邊沿海的S城，他本想著昨晚就回來，一大早送上生日祝福，結果這個季節，正是刮台風的季節，機場關閉、航班取消。

最後霍行之帶著助理，轉了兩趟高鐵才回來。

路上又瞧見那些視頻，馬不停蹄的讓人去處理，這才拖到了下午。

好在他沒錯過。

等顧靈萱吃得差不多了，霍行之才把那個包裝好的禮盒推到她麵前，“打開看看，要是不喜歡，明天再帶你去買別的。”

一頓飯下來顧靈萱已經整理好了情緒，結果禮盒戲謔道：“那要是喜歡的話，明天還能買別的嗎？”

“當然可以。”

霍行之眼底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小的禮盒被拆開，禮盒裏是一條細鏈項鏈，天然的藍寶石吊墜被打磨成漂亮的鬱金香。

“不必謝我，夫妻之間都是應該的。”

因為沒有傭人在的緣故，霍行之自覺地收拾起碗筷，眼看顧靈萱想幫忙，還拒絕了對方。

“今天你生日，壽星最大，這點小事我來就行。”

男人已經換下了西裝，隨意穿了一件短袖，帶著圍裙，看起來格外楊洋。顧靈萱摸著頸間的鬱金香吊墜，指尖劃過花瓣的刻痕，有些恍惚。

她和霍行之的婚姻怎麽就變得這麽真實了呢？

就好像他們倆是相處了多年的夫妻一樣。

“碗我來洗吧，總不能讓你又做飯又收拾。”

顧靈萱走上前，想接過他手裏的碗，卻被霍行之側身避開。他手腕輕轉，順勢把碗放進水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