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連城長身玉立地站在所有負責軍訓的教官前列,一米八幾的優越身高如鬆柏般高大挺拔。

他眉宇深邃高挺,膚色冷白的英俊麵龐神色剛毅肅穆,渾身氣場強大。

哪怕是靜靜站在那裏一言不發,也端得是不怒自威,一身正氣。

許如煙透過大巴車窗看到他熟悉的筆直身影,有些驚訝地微微睜圓眼睛。

賀連城……

他怎麽會在這兒?

大巴車裏頓時傳來一陣新奇的驚呼。

“哇!那就是駐守在咱們京城軍區當兵的軍人啊?也不知道他們都是哪個部隊的。”

“誒,你們快看,站在最前麵那個軍官長得好帥啊!感覺就跟電影明星一樣,身材好好。”

“他看著好像還挺年輕呢,能站在那麽靠前的位置,在部隊裏高低也得是個小排長吧?也不知道有沒有對象,嘿嘿。”

“咋啦,你動心了?”

“哎呦,長得又帥又高還是當兵的,身材這麽好,你看看他那張臉,麵相看著就是會疼媳婦兒的,萬一沒有對象的話……那有機會能試試又怎麽樣嘛!”

“得了吧,王小芳,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啥模樣,人家身高一米八幾的大帥哥憑啥會看上你嘛,哈哈哈。”

周圍頓時傳來一陣哄笑聲。

這批政策開放後,第一批考上大學的大一新生大部分還是年輕人,平常習慣打打鬧鬧互相開玩笑,滿嘴跑火車。

叫做王小芳的年輕女同學被人懟了下也不惱火,笑嗬嗬地調侃說道。

“咋了嘛,吃不著還不能在腦子裏麵想想啦?想想還犯法呀!”

“我就是有些羨慕,也不知道他對象是誰,想想就覺得有福嘍!”

周圍再次傳來一陣哄笑聲。

大部分的年輕學生臉上笑容都比較淳樸單純,他們這會兒聚在一起聊八卦也沒啥惡意,還是開玩笑互相調侃揶揄更多。

秦鈺就不一樣了。

她坐在車上默默聽著,指尖驟然攥緊,忍不住抬眸偷偷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許如煙。

許如煙安靜垂眸看著窗外,仿佛車上吵吵鬧鬧的玩笑聲都跟她沒關係。

她眉眼溫柔含笑,視線靜靜注視著的方向,正是賀連城站著的地方。

秦鈺看著許如煙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的幸福甜蜜,咬了咬嘴唇,眸底溢出一抹濃濃嫉妒。

她在神氣什麽?

這種時候臉上露出這種笑容,不就是在故意衝自己炫耀嗎?!

她這就是赤條條地挑釁!

沒錯。

秦鈺腦回路和正常人有些不太一樣。

她自己內心陰暗,滿腦子精明算計,平常就總喜歡把人往壞處想,心思敏感又脆弱,俗稱——

玻璃心。

秦鈺這會兒打定主意覺得許如煙就是故意在向自己炫耀,嫉妒地眼眶都泛紅,麵上卻笑吟吟地軟聲說道。

“如煙,這是你對象吧?真巧,他居然就是咱們這次軍訓的教官。”

許如煙聞言,長睫輕顫了下,笑了笑,沒說話。

她心裏麵也納悶。

按理說以賀連城目前在京城軍區的職務,上麵是怎麽也輪不到安排他來帶隊給大一新生軍訓。

負責帶隊軍訓的教官一般都是部隊裏的班長。

上麵撐死能派過來一個排長那都很了不得,更別說賀連城這種軍功顯赫的旅長。

許如煙緩緩斂起視線,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忍不住泛起嘀咕——

他總不能……

是為了來看自己,故意請命來的吧?

賀連城倒也不是故意請命來的。

當然,他確實存了那麽一丁丁點的小心思,想要以“視察”為借口,跑來看看自己媳婦兒。

嗯。

真的隻有一丁丁點,大概芝麻粒大小吧。

主要還是他最近在八達嶺山區有任務,駐紮在附近的基地裏,今天正好順路過來看看。

至於怎麽順的路。

你別管。

反正就是順路。

大巴車緩緩停下,年輕的學生們從車裏一躍而下,各個臉上都洋溢著青春活潑的笑容,朝氣蓬勃。

他們這會兒還都很興奮,沉浸在考上大學的激動中,第一天來參加軍訓,還沒經曆過軍訓教官的“毒打”,一個兩個身上都有使不完的牛勁兒。

學生們很快就被總教官安排著站成幾個隊伍,以班級為單位分派各自隊伍的帶隊教官。

許如煙身材嬌小,站在人群裏原本該不起眼的。

奈何她生的實在是漂亮,皮膚又白,保養的如同牛奶般雪白光滑,在大太陽底下站著給人感覺都反光,很難不讓人一眼就看見。

賀連城雙手負於背後,俊臉沉肅,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緒,如鷹隼般鋒銳淩厲的視線卻總是似有若無地瞥向人群中某個嬌小玲瓏的身影。

肖飛宇作為警衛員,就站在他身旁,也順著他的視線一起看過去,瞥見許如煙以後,眼睛蹭得一亮,咧開嘴露出一排幹淨整潔的大白牙,憨厚老實笑道。

“旅長,這不是嫂……咳咳!”

他嘴比腦子快,話都說出口才猛地想起來,臨行前賀連城交代自己的話。

時刻保持低調,絕對不能暴露。

呼——

還好還好。

肖飛宇急忙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刹車及時。

這要是不小心說錯話,給嫂子“暴露”出來,旅長非得給他扔到犄角旮旯的大山裏執行任務,沒個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

負責軍訓的總教官這會兒也很緊張。

他麵上不顯,神色肅穆冷厲地指揮著學生們整齊列隊,背脊挺得筆直,眼角的餘光時不時偷偷瞥一眼站在不遠處身姿欣長如白楊的賀連城,心髒怦怦跳得飛快,忍不住犯嘀咕。

賀旅長這究竟是幾個意思?!

區區一個大學軍訓而已,他咋自己親自跑過來盯著了。

真稀奇。

嘀咕歸嘀咕。

領導難得來視察。

還是京城軍區年輕一輩裏軍功顯赫、十分有名的大英雄,負責軍訓的總教官——

也就是賀連城手底下一個不太起眼的小班長劉鐵牛,黝黑質樸的臉龐瞬間緊繃起來,表情不自覺有些嚴肅。

軍人的氣場原本就比普通人要強大許多,笑著的時候都自帶一股正氣威嚴,更不要說緊繃著臉的時候。

集結好的學生們瞧著總教官眉頭緊蹙,一副不太好相處的模樣,頓時嚇得噤聲,誰也不敢說話,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表情就有些迷茫。

這、這是咋了呀?

他們才剛來不到一個小時吧,總教官表情咋這麽嚇人呢?

難道說……他們犯事兒了???

也不應該呀!

他們才剛來,還沒來得及犯事兒呢!

學生們誤以為教官不好惹,這會兒一個個都收起玩鬧的心思,表情也驀地嚴肅起來,都緊繃著青澀稚嫩的小臉,生怕惹教官不高興,這還沒開始訓練呢,對比起其他大學的大一新生,就表現得十分聽話乖巧。

總教官看著站在大太陽底下一個個表情嚴肅的孩子們,見他們都如此懂事,眸底不由露出一抹讚許與欣慰。

賀連城跟許如煙兩個人都不知道。

不過是賀連城心裏思念自家媳婦兒,“順路”跑到基地來視察軍訓工作,居然誤打誤撞引發一係列連鎖反應,讓這幫大一新生與教官之間的關係意外得和諧相處,愣是一個刺兒頭都沒有。

總教官集結完以後,轉頭去看賀連城,對他態度畢恭畢敬的,想要請示下一步工作。

一般來說,軍訓第一天,都是由總教官負責講話來給學生們開個小會,提點兩句軍訓的規矩。

劉鐵牛就是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越過賀連城就直接講話,他將視線轉到自家威武霸氣的旅長身上,張了張嘴,剛要開口。

“旅……”

“你去講兩句吧。”

賀連城淡淡出聲打斷他。

他雙手負在背後,俊臉矜冷淡然,今年已經到奔三的年紀,在軍中不算年長,還屬於正值闖**的黃金年齡,身上卻已經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一股獨屬於領導的莊嚴威武,渾身上下強大的無形氣場充滿威懾力,讓人不容小覷。

劉鐵牛聞言一驚,急忙轉過頭,抬手掩唇咳嗽了一聲,緊繃的黝黑臉龐稍稍緩和幾分,自我介紹說。

“各位同學們好,我叫劉鐵牛,你們可以叫我劉班長,是這次負責你們軍訓任務的總教官。”

“你們未來一個月的軍訓都由我來安排訓練任務,大家不用太過拘謹,有任何不懂的地方,或者有任何困難,都可以開口找自己的帶隊教官求助,他們解決不了,你們就直接來找我。”

劉鐵牛簡單交代了兩句,便開始安排明天的軍訓任務。

秦鈺在大太陽底下站著,臉色虛弱又蒼白,額角滲出一層薄汗,抬眸看著神色嚴肅的劉鐵牛,又看了看他身後一身氣度不凡的賀連城,咬住嘴唇,眼裏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暗芒。

這個總教官看起來對許如煙的男人態度非常恭敬,她對象究竟是什麽來頭?

比班長還要高的職位……

難不成真像班上同學說的,是個小排長?

反正,肯定是比班長要高的,不然劉鐵牛不會對他如此敬畏。

秦鈺緩緩垂下眼睫,沉默一瞬,心思頓時活絡起來,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算計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