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過年高興,就都喝了點小酒。

許如煙臉蛋喝的紅彤彤的,其實她酒量不算很好,一小杯下肚就已經有點暈乎乎的,勉強還能保持清醒。

賀連城瞧著她晃晃悠悠的,跟隻小貓兒似的憨厚可掬,紅紅的鵝蛋臉更顯出幾分昳麗嬌俏,嘴唇紅潤水亮,看著有些誘人。

賀連城漆黑眼瞳微深,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暗色,性感鋒利的喉結緩緩滾動了下,不動聲色的給她酒杯換下來,遞過去一瓶從供銷社買回來的北冰洋氣泡水。

“小許,別喝了,一會兒還要包餃子吃餃子呢。”

賀連城低頭看她,幽深狹長的鳳眸溢滿讓人沉醉的柔情,清冷喑啞的嗓音哄著她,跟情人間的呢喃細語般。

從外人的角度看,就好像一對小情侶。

秦鶴年看著他們,手裏端著碗筷,不由眸光溫柔的笑出來,清雋斯文的臉龐微紅,看著也很開心。

“是啊,小許,一會兒還要吃餃子呢。”

許如煙有些遲鈍的點點頭,紅著臉甜甜笑道:“秦鶴年,賀、賀連城……嗝,你們、你們放心……”

許如煙已經開始有點大舌頭,說話都結結巴巴的含糊不清,拍了拍胸脯,明眸皓齒的笑道:“我心裏有數!”

秦鶴年:“……”

賀連城:“……”

他們彼此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幾分縱容寵溺的無奈。

這還叫心裏有數?

要是不攔著點,估計她早就暈乎乎得醉的睡過去了。

三人有說有笑的吃完年夜飯,都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半。

秦鶴年跟賀連城一起收拾桌子,就準備要包餃子。

許如煙則是負責和陷,她廚藝好,調出的餡料是三個人裏麵最香的,這個任務就交給她。

賀連城拿出來一條鞭炮,一米八幾的逆天身材罩在毛衣下,更顯出男人流暢卓越的肌肉線條,結實又硬朗,看起來高大威猛。

賀連城低聲開口:“你們先準備包餃子,我去放個鞭炮。”

許如煙點點頭:“好,那你小心點,別炸到自己。”

賀連城聞言,低笑了聲,抬頭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小瞧誰呢,忘了我以前是做什麽的?”

大炮他都點過,這點鞭炮算啥,在他眼裏純屬小孩子才玩的玩具。

許如煙頭發被他揉的有些亂,大冬天的,都起靜電了!

霹靂吧啦電的她瞬間炸毛,紅著臉,惱怒的瞪圓亮晶晶的杏眼,抬腳踹向他的屁股。

“走開,我的頭發!”

今天除夕夜,她特意編的麻花辮呢!

都給他揉亂了!

賀連城垂眸瞧著她張牙舞爪的炸毛模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鬆開手,拿著火柴盒出去。

“啪啪啪”——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驟然響起,象征著除舊迎新。

收音機裏還在放春晚廣播。

許如煙和完餡以後,又把麵揉好,東西都準備完,才重新回到屋裏,等著十點多再去包餃子。

放在炕上的桌子這會兒也被秦鶴年收拾好,擺上瓜子花生糖和各式點心,還有一盤新鮮的水果。

水果也是許如煙從空間裏新鮮采摘的,基本橘子要多些,酸甜多汁又可口。

許如煙坐在炕上剝橘子吃醒酒的時候,院子外麵突然響起一道拜年的熟悉聲音。

“小許同誌,小許同誌!”

許如煙耳尖一動,怔愣了下,急忙放下手裏剝到一半的橘子,擦擦手跑出去。

她看見站在門口笑吟吟的陳鵬,微微睜圓眼,驚訝的說道。

“陳書記,你怎麽過來了?”

“除夕夜還在工作嗎?沒有回家吃年夜飯?”

基層幹部是挺辛苦的,過年也要忙著巡查工作,仔細盯著排除所有可能出現的安全隱患。

不過陳鵬今天來不是為了巡查工作。

他笑嗬嗬的走過來,先是道了新年好,然後意味深長看向許如煙,語氣還挺神秘的。

“小許同誌,我今天來白家村就是特意找你,想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許如煙被他勾起好奇心,眨了眨眼睛,笑意盈盈的問道:“陳書記,你又有什麽好消息?”

陳鵬往屋裏瞅了眼,先賣了個關子,問她:“小許同誌,就你一個人嗎?秦先生在嗎?”

許如煙眸光微閃,若有所思的看他,笑了笑,脆生生說道:“當然在,陳書記,你等一下,我去把他叫來!”

許如煙急忙腳步飛快的往屋裏走,拉著秦鶴年出來,笑眯眯的說道。

“秦先生,你快來!”

秦鶴年正在屋裏寫毛筆字。

他自打年前寫了幾副春聯貼到院子裏,被村裏人瞧見,他們就紛紛帶著禮物來求他寫幾筆,也想拿回去貼在屋裏。

有人甚至還想把他的字供起來,每天讓自家娃上學前都燒香拜拜,萬一祖墳冒青煙,將來跟秦鶴年一樣也考上大學出人頭地呢!

秦鶴年倒是也沒拒絕,笑嗬嗬的都應下來,權當過年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不然閑著也是閑著。

他被許如煙拉著站到陳鵬麵前,清雋斯文的臉龐帶著些溫柔體貼的笑意,輕聲問她:“小許,這是怎麽了?”

“秦先生。”

陳鵬滿臉激動的看向他,也不廢話,從懷裏摸出一封信來,笑著恭喜他說。

“這是上麵領導給你寫的親筆信,你回頭看看。”

“上次中央領導來視察溫室大棚工作,我把你的情況私下跟李全書李書記說了說,他了解完以後,回去親自盯著負責平反工作的同誌幫你催進度,終於在兩天前有了結果!”

秦鶴年聞言,微微怔愣一瞬,不可置信的睜圓了眼睛,神色有些激動。

他紅著臉,嘴唇嚅喏著,表情震驚,語氣顫抖著說道:“陳書記,你的意思是……”

陳鵬眉眼慈祥和藹的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爽朗痛快的大笑兩聲,恭喜他說。

“秦先生,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中央領導了解完你的情況以後,親自給你平反,當初胡亂舉報你的那些學生,也被依法處分,該進監獄的進監獄,該下放的就下放,參與勞動改造!”

“你現在也不是有通敵嫌疑的下放分子,中央領導特意交代我,讓你恢複清白以後,自己來選擇以後的去處。”

陳鵬話落一頓,目光中隱隱帶了幾分期待與熱切,小心斟酌著說道。

“領導的意思是,秦先生你目前研究的雜交品種實驗對於國家農業發展意義重大,如果你願意,年後他們就派人來接你,讓你回到廈大農學院繼續研究。”

“上麵也會給你批一筆資金和專業技術人員進行輔佐,你需要什麽設備也可以盡管提。”

陳鵬說完,秦鶴年和許如煙都是一驚。

許如煙有點怔怔的,一下沒有回過神。

她從最初得知秦鶴年平反恢複清白、洗刷冤屈的欣喜,到突然被通知秦鶴年可以離開白家村,回去大學研究的不舍。

秦鶴年也沒想到,自己不但被平反,還有機會可以回到學校。

他輕輕蹙了下眉,清雋斯文的臉龐陷入沉思,也不知道是在琢磨什麽。

陳鵬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他,眼裏帶著隱秘的期盼,又嚐試著開口說道。

“秦先生,上麵領導也說了。”

“如今大西北地區糧食產量普遍偏低,你要是有意向,也可以留在北方的研究院工作,這裏也有專門的研究人員在搞雜交實驗,說不定對你有幫助……”

這就是讓秦鶴年做選擇。

是回南方繼續邊當大學教授邊搞實驗,還是幹脆順勢留在北方的研究院裏,不當老師,以後就專心搞雜交實驗。

秦鶴年微微蹙了下眉,眸光微閃,清雋斯文的臉龐,讓人有些看不清思緒。

許如煙也不免有些緊張。

她雖然對秦鶴年的離開有些不舍,但也沒自私到希望他念在舊情留下來的地步,心裏也是更希望他順從自己的內心,做出自己想要的選擇。

許如煙沉思一瞬,笑了笑,雙手握拳,發自內心的說道:“秦先生,恭喜你恢複自由。”

“不管你打算怎麽選擇,我都第一個無條件支持你的決定!”

秦鶴年聞言,垂眸看向她,笑了笑,溫聲說道:“小許,謝謝你。”

“不過這件事關係重大,陳書記,你能給我點時間,讓我再好好考慮自己的去留嗎?”

陳鵬急忙點點頭,巴不得他多考慮考慮,可以留下來北方搞研究。

他笑著說道:“秦先生,這事兒不著急,正好過年全國各地也在放假。”

“你先好好過年,放鬆休息一下,等年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秦鶴年眸光溫和的看向他,清潤如泉的嗓音緩緩響起:“好,謝謝陳書記。”

“這次的事情,真是多虧了你幫忙。”

陳鵬急忙受寵若驚的擺擺手,說道:“哎呀,秦先生,這怎麽好意思呢,我也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不麻煩,不麻煩。”

秦鶴年現在對於陳鵬來說,就是一尊閃閃發光的“大佛”。

他當然想把這尊大佛留下來,想了想,又笑著說道。

“對了,秦先生,還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