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一把品相最好的珠寶,走到宋憶秋麵前:

“喲,這不是我們剛從邊疆回來的大妹妹嗎?在那邊陲苦寒之地待了七年,怕是沒見過這些好東西吧?”

“來,四哥賞你的,拿去做幾身像樣的行頭。整日穿得這麽素淨,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宋家虧待了你呢,”

“跟個土老帽似的,能不能跟你桑語妹妹學學穿衣打扮?好歹也是宋家嫡女,別總給我們宋家丟人現眼!”

他將珠寶往宋憶秋麵前一遞,目光卻貪婪地黏在白梅身上,想到之前白梅為他掙得錢,不由得想把這顆搖錢樹,緊緊攥在手心。

笑嘻嘻道:

“我看你這丫鬟不錯,伶俐又精神。要不就賞給哥哥我吧?哥哥我如今賺了錢,大部分也都補貼家用了,這丫頭跟了我,保證讓她吃香喝辣,絕不會虧待她。”

白梅氣得牙癢癢,這四少爺輸錢時裝孫子,贏錢了就恨不得把有錢倆字刻在腦門上,還敢打她的主意。

要不是大小姐暗中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她早就一拳懟上去了,此刻隻能狠狠瞪著宋語堂,胸口起伏。

青竹在一旁低聲對宋憶秋解釋道:

“大小姐,四少爺在您的安排下,在賭坊贏了一大筆錢,回來後就大手大腳地揮霍,請各種狐朋狗友花天酒地,打賞下人也極其闊綽。這不,現在逮到了機會,又在這裏擺闊呢。”

宋憶秋聞言,捂著嘴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崇拜地開口:

“四哥還真是好手氣呢,令人羨慕。”

她歪頭,思索片刻,狀似無意地開口,

“說起來,我前兩日偶然聽說,城西新來了一批前朝的字畫,據說是某個落魄世家急於脫手,裏麵說不定有珍品。”

“四哥如今手頭寬裕,又有如此眼光和運氣,不如用些閑散錢財投資一二?若能撿漏,定是一本萬利的買賣,比這些金銀珠玉更顯風雅,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啊。”

宋語堂最愛麵子,尤其喜歡在人前顯擺自己的實力和眼光。

一聽宋憶秋這話,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立刻大聲應承下來:

“妹妹說得對,這些黃白之物確實俗氣,還是字畫古董更有底蘊。城西是吧?哥哥我明日就去瞧瞧,定要淘幾件寶貝回來讓大家開開眼。”

他自覺又出了風頭,心滿意足,又敷衍了宋桑語幾句,便找了個借口,帶著他那群諂媚的朋友匆匆離去,想必是急著去打聽城西字畫的消息了。

白梅看著宋語堂離開的背影,疑惑地問:

“小姐,城西哪有什麽正經畫商?那不都是一些專門坑蒙拐騙,賣贗品給外地人的地方嗎?”

“那些假畫買回來極難變現,根本就是一堆廢紙……哦!”

她恍然大悟,眼睛一亮,

“小姐您是想要……”

宋憶秋點頭:

“那些東西都是高價低值,卻能最快消耗錢財。是時候,該讓他把靠‘運氣’贏來的錢,連本帶利地吐回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憶秋。”

眾人回頭,傅朗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目光直直地看著宋憶秋。

宋憶秋看著傅朗星向她走來,不自覺地蹙起眉頭,不著痕跡地向旁邊讓開半步,與他拉開距離。

向前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傅朗星的目光淡淡掃過白梅手中宋語堂硬塞過來的那捧珠寶,臉上竟流露出喜色,語氣充滿著驚喜:

“原來……憶秋你也喜歡這些珠玉之物?我還以為你在邊疆七年,心性與其他女子不同,不慕這些浮華……”

宋憶秋直接打斷了他,反感他這種踩一捧一的誇獎方式,語氣疏離:

“傅世子想多了,我亦是尋常女子,並無不同,受人饋贈而已。世子若無事,憶秋便先行一步了。”

“憶秋!”

傅朗星見她又要走,急忙開口,

“你沒有必要對我如此冷淡。之前……之前諸多事情,或許都是誤會。”

他思索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

“後天便是乞巧節,聽聞東市今年舉辦了盛大的燈會,很是熱鬧,不知……不知你是否有空一同遊玩?”

“沒空。”

宋憶秋拒絕得幹脆利落。

一旁的白梅早就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聲嗆道:

“傅世子說這話真是好笑,乞巧節誰不知道是互有感情的男女傾訴衷腸,相約遊玩的節日。您這邀請,怕是找錯人了吧?您看,二小姐可不就在那邊站著呢?”

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瞟向不遠處的宋桑語。

宋桑語早已將二人的對話盡收耳底,麵上雖維持著盈盈笑意,心中卻是怒火中燒。

她蓮步輕移,款款走了過來,嬌柔的聲音適時響起:

“姐姐,你就答應朗星哥哥吧。”

她親昵地想去拉宋憶秋的手,卻被宋憶秋避開,也不在意,繼續笑道,

“往年的乞巧節,都是我和朗星哥哥一同前去遊玩的。隻是兩個人難免有些寂寥,人多才更熱鬧呀,姐姐你說是不是?”

宋憶秋看著宋桑語這副依舊能言善道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看來剛才禦前的驚險,並未對她造成絲毫實質性的威脅,這恢複能力,倒也是驚人。

傅朗星見宋桑語如此大度地邀請宋憶秋,心中不禁有些意外,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方才對宋桑語說話是否太過嚴厲。

宋憶秋懶得再與這二人糾纏,剛想轉身離開,卻聽到傅朗星再次開口,這次的話,顯然是做了功課。

“憶秋,我曾在祖父的書房見過一幅畫。”

傅朗星語氣中帶了一絲憧憬,

“畫上是一位身著紅衣的女子,策馬揚鞭,眉宇間的英氣……與你今日在場上時,十分相似。祖父曾說,那便是當年的永嘉侯,你的祖母。”

他觀察著宋憶秋的神色,繼續道:

“祖父年事已高,身體近來也不太好,他曾告誡我們,待他百年之後,要將這幅畫一同帶入墳墓陪伴他。我想……或許你會感興趣?不知乞巧節那日,可否賞光,來府上一同賞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