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宋憶秋帶著青竹和白梅,借著夜色掩護,來到了宋府庫房。
用鑰匙打開沉重的庫房門,灰塵的氣味撲麵而來。
庫房內景象更是讓人瞠目結舌:各種物品堆放得雜亂無章,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蛛網隨處可見。
白梅捂住鼻子,嫌棄地揮著手:
“我去……這哪是庫房啊?這分明就是個大型垃圾堆!”
青竹相對鎮定些,提醒道:
“白梅,別抱怨了。老夫人留下的嫁妝數量龐大,標誌也明顯,肯定不會和這些普通雜物混在一起,我們仔細找找,說不定有隔層或者暗格。”
三人分頭尋找,但翻找了許久,除了更多積壓的舊物和破爛,一無所獲。
宋憶秋站在庫房角落,目光掃過一堆看似隨意擺放的舊花瓶瓷器。
她忽然注意到,其中一個落滿灰塵的花瓶,瓶身似乎格外幹淨,像是經常被人觸摸。
她心中一動,嚐試著握住瓶身,輕輕轉動。
隻聽哢噠一聲,旁邊一個沉重的書架竟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了後麵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入口。
“怪不得母親那麽痛快地交出一部分管家權,原來真正的寶貝,藏在這裏。”
暗室不大,但裏麵的東西與外麵截然不同。
幾隻碩大的螺鈿箱整齊地排列著,箱體用料考究,雕刻精美,一看便知裏麵所盛之物非同一般。
青竹興奮地打開其中一個箱子,頓時被裏麵珠光寶氣的首飾晃花了眼:
“小姐!你看!這麽多珠寶!肯定就是老夫人留給您的嫁妝!這箱子我在昭華府見過!”
白梅也激動起來:
“快!快找找看有沒有老夫人留下的信件或者手書之類的東西!”
三人立刻在箱子裏翻找起來。
然而,他們將所有箱子都仔細檢查了一遍,除了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古玩玉器,綾羅綢緞外,並沒有找到任何紙質的遺言或線索。
宋憶秋疲憊地靠在箱子上,緩緩滑坐在地上,自嘲的苦笑:
“我真是……太天真了。如果祖母真的留下了什麽明顯的證據,恐怕也早就被母親發現並處理掉了吧……”
就在她有些灰心之際,白梅忽然從一隻箱子的最底層,摸出了一張邊緣焦黑的皮質物品:
“小姐,你看這是什麽?好像……是張皮子?上麵好像有字?”
青竹湊過去仔細看,借著手中火折子的光,辨認道:
“嗯……這材質……像是處理過的羊皮?上麵似乎有清單的字樣,但是被火燒過,看不清了。怎麽髒兮兮的,還好像被特意損壞過。”
宋憶秋接過那張羊皮,指尖觸摸到上麵隱約的凹凸感,腦中靈光一閃,她立刻對青竹道:
“青竹,火折子借我用一下!”
她將火折子靠近羊皮紙,小心翼翼地用火焰的外焰均勻地烘烤。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隨著羊皮紙受熱,上麵被燒毀的字跡逐漸褪去,而另一層用特殊藥水書寫的黑色字跡,緩緩浮現出來。
然而,這層隱藏的字跡似乎也遭到了破壞,大部分內容都模糊不清,難以辨認,隻能依稀看出幾個斷裂的詞語和人名。
宋憶秋努力辨認著,喃喃念出其中最清晰的一個名字:
“趙……夢……柔?”
站在她身邊的青竹,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失聲驚呼:
“趙……趙婕妤?!”
宋憶秋猛地抬頭:
“你認識她?”
青竹難以置信:
“小姐……趙夢柔……她是,是當今聖上的婕妤,也是……也是興榮公主的生母啊!”
宋憶秋微微蹙眉:
“興榮公主?說起來好像是有一段時間沒在宮宴上見到她了,倒也算是給我們省了些麻煩。”
她對這個被寵壞了的公主並無太多好感。
白梅聞言,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宋憶秋奇怪地看向她:
“你笑什麽?”
白梅憋著笑,壓低聲音道:
“大小姐您確實是省了些麻煩,但有些人可就遭了大罪,老麻煩咯!”
宋憶秋:“?”
白梅繪聲繪色地解釋:
“是張副官啊!您還記得嗎?就是上次賞花宴,興榮公主不是來了嗎?不知怎麽就看上了咱們張副官那副不修邊幅的騷包樣。”
“自從那日後,興榮公主三天兩頭地往鬥勝莊跑,各種偶遇。張副官被她搞得煩不勝煩,現在是能躲就躲,東藏西躲的,衣服都穿的保守了!”
宋憶秋想象了一下,也忍不住莞爾:
“那倒真是……難為他了。也確實為我省了些勸他稍安勿躁的口舌。”
青竹卻憂心忡忡地將話題拉回正軌:
“可是小姐,趙婕妤是深宮裏的人,我們要想查她的事情,怕是難如登天。連見一麵都不可能,該如何從長計議?”
宋憶秋點頭,神色凝重:
“確實需要從長計議,宮裏的事,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她話音未落,庫房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和壓低的談話聲。
三人頓時屏住呼吸。
白梅極輕地說:
“小姐,有人來了!”
宋憶秋迅速掃視暗室,低聲道:
“快!躲起來!”
她拉著兩人,迅速藏身於最內側角落一個最大的箱子之後,勉強隱匿了身形。
剛藏好,暗室的門就被打開了,光線透了進來。
門外傳來大哥宋天翰抱怨的聲音:
“桑語妹妹,大晚上的你不睡覺,把我們約到這破庫房來幹什麽?陰森森的……”
二哥宋文彬也打著哈欠附和:
“就是啊……有什麽事不能白天說嗎?困死我了……”
宋桑語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怒火衝天:
“睡睡睡!你們還有心情睡!我聽說你們最近都和宋憶秋走得挺近啊?怎麽,是不是覺得她才是你們的親妹妹,所以不想認我這個妹妹了?”
宋天翰立刻表忠心:
“哎喲我的好妹妹!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永遠隻有你一個妹妹啊!我們跟宋憶秋那就是逢場作戲,應付一下父親罷了!”
宋文彬也趕緊哄道:
“就是就是!宋憶秋不過是一介粗鄙的武婦,她怎麽能和桑語妹妹你比啊?你可是我們的心肝寶貝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