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宋憶秋‘關心’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怎麽了妹妹?可是這盒子太重了,需要姐姐我來幫你一把嗎?”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宋桑語頭上。

她猛地抬頭,目光慌亂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她那紈絝大哥宋天翰的身上。

此刻,她也顧不得許多了,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宋天翰麵前,將那個輕飄飄的盒子硬塞到他手裏,然後慌忙地踮起腳尖,趴在他耳邊:

“大哥!大哥這次你一定要救我!”

“我的禮物……禮物不見了,盒子是空的。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我,我該怎麽辦啊?我會被笑死的!”

宋天翰原本正無聊地打著哈欠,被妹妹這突如其來的求助弄得一愣。

但他素來最寵愛這個會撒嬌的妹妹,又是個極愛出風頭,不分場合的人。

一聽妹妹有難,蠢笨的勁頭立刻就上來了。

他當即一拍胸脯:

“放心!都交給哥哥!”

說完,宋天翰一把接過那個空盒子,故作沉穩地轉身,麵對滿場賓客,臉上堆起一個自以為瀟灑不羈的笑容,朗聲道:

“諸位!諸位叔伯姨母,還請稍安勿躁!不是我妹妹故意吊大家胃口,實在是她準備的這份壽禮太過珍貴稀罕,這開啟之法也頗有講究,需得醞釀一下氣氛,哈哈!”

他話鋒一轉,拍了拍手:

“在此之間,不如先讓我這個做大哥的,來給父親助助興,也給諸位先表演個小節目熱熱場子!”

不等眾人反應,他便朝他那幾個早就約好的鬥雞遛狗的狐朋狗友使了個眼色。

那幾人立刻會意,嘻嘻哈哈地抬上來一個用紅布蓋著的板子。

宋天翰猛地揭開紅布,隻見板子上貼著一幅歪歪扭扭,用各種顏色雞羽毛拚貼而成的百壽圖!

那些羽毛色彩雜亂,拚貼得毫無章法,甚至有幾個字都拚錯了,看起來不倫不類,滑稽可笑。

宋天翰還頗為得意,和他的朋友們開始手舞足蹈地解說,試圖表演一出百壽獻瑞,動作誇張,言語粗俗,引得席間那些同樣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哄堂大笑。

然而,更多的賓客則是麵露尷尬,竊竊私語:

“這……這成何體統……”

“宋家大公子……真是……別具一格啊。”

“壽宴之上,表演鬥雞羽毛貼的畫?真是聞所未聞。”

“唉,宋府……門風如此了嗎?”

“真是上不得台麵,有辱斯文!”

宋父坐在主位上,看著大兒子那副蠢鈍如豬,還洋洋自得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當場把這個逆子拖下去打死!

趁著宋天翰在那賣力且滑稽地表演,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宋桑語慌忙提著裙擺,低著頭,幾乎是逃離了宴客廳。

一到無人處,她立刻抓住緊跟出來的柳葉,厲聲質問:

“說!今天下午有沒有人進過我的房間?特別是靠近那個禮盒的地方!”

柳葉被小姐猙獰的表情嚇壞了,結結巴巴地回憶道:

“下午……下午除了日常打掃的粗使丫鬟……哦,對了!鶯兒姑娘來過!”

“她說來找小姐您出遊,等了您一會兒,見您一直沒回來,她就說自己隨便坐坐,然後就走了……小姐,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鶯兒?!”

宋桑語腦子裏嗡的一聲,頓時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她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她深知自己那個蠢大哥根本拖不了多久,他那滑稽表演很快就會被父親嗬斥停止。

到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又會重新聚焦到壽禮上。

必須立刻找到鶯兒問清楚!

宋桑語再也顧不得儀態,提起裙擺,陰沉著臉,急匆匆地朝著鶯兒如今所住的偏僻小院方向快步奔去。

她心中又急又怒,隱隱覺得,這件事恐怕沒那麽簡單。

宋桑語還沒跑到鶯兒的住處,就在一條僻靜的小徑上,遠遠看見鶯兒鬼鬼祟祟的身影,懷裏似乎還抱著一個用布包裹的物件,正急匆匆地往宴會廳的方向跑去。

宋桑語心中猛地一咯噔,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暗罵一聲,立刻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宴會廳內,賓客們還沉浸在宋天翰表演帶來的哄笑中,卻見一個衣衫淩亂,神色慌張的女子突然衝了進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好奇心大起。

宋憶秋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鶯兒麵前,語氣帶著引導:

“鶯兒?你怎麽會在這裏?這裏是父親的壽宴正廳,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還不快回去!”

她說著,暗中用力捏了一下鶯兒的手臂。

鶯兒吃痛,又接收到宋憶秋眼神中的暗示,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未語淚先流,朝著主位的方向哭喊道:

“老爺!夫人!救命啊!二,二小姐她要殺了我滅口啊!”

這一聲哭喊,石破天驚。

宋浩初原本還有些訕訕的,一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哭得梨花帶雨,還聲稱有性命之憂,那點可憐的理智瞬間**然無存,立刻衝了過去,心疼地想要扶起鶯兒:

“鶯兒!你怎麽了?快起來慢慢說,別怕,有我在!你怎麽會在這裏?誰要殺你?”

席間頓時流言蜚語四起:

“這又是誰啊?怎麽哭哭啼啼跑壽宴上來了?”

“咦?這女子瞧著麵生,不像府裏的丫鬟……”

“我好像聽說過……宋三少爺在外麵養了個外室,還懷了身子,接進府裏來了?”

“沒錯沒錯!就是她!聽說就是因為這個女子,三少爺書也不讀了,整日廝混!”

“何止啊!上次詩會,不就是她把宋家大小姐推下水,差點淹死嗎?”

“天哪……這樣的女子,怎麽還敢留在府裏?還帶來壽宴?”

宋父被這接連不斷的鬧劇氣得頭暈眼花,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這又是鬧的哪一出?你不是該在祠堂禁足嗎?誰讓你跑出來的?還在這裏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