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素淨,卻氣勢逼人。

目光掃過那群貴女,最後落在宋桑語和地上那個髒了的荷包上。

“桑語妹妹,”

宋憶秋語氣平靜,

“姐妹之間贈送心意,本是一樁美談。即便不喜歡,婉拒便是。將他人真心踐踏於泥濘之中,這就是母親教你的待客之道?這就是你身為宋家女兒的教養?”

“諸位小姐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一眼就能看出荷包繡工的優劣。不過,我倒是覺得,這荷包上的芙蓉花,針腳雖稚嫩,卻勝在心意純粹,一針一線皆是真摯。”

“比起某些華而不實,隻會人雲亦雲的評價,倒是更顯得珍貴些。”

她目光掃過那幾個笑得最大聲的貴女,意有所指。

那幾個貴女被她看得臉色一陣青白,訕訕地閉上了嘴。

她們出門前都被家裏人提醒過,不要和未來襲爵的永嘉候起衝突。

接著轉向宋桑語:

“桑語妹妹,若菱妹妹年紀小,心思單純,送你荷包是念著姐妹情誼。你若不喜,不收便是。”

“如此踐踏,丟的不是她的臉,是我宋家的臉麵,更是你宋家二小姐的修養!母親平日便是這般教導你的?”

她彎腰,親自從泥水中拾起那個荷包,用幹淨的帕子仔細擦拭掉汙漬,然後遞還給眼眶通紅的宋若菱,聲音溫和了許多:

“若菱妹妹,這芙蓉花繡得很有靈氣,配色也大膽別致,我很喜歡。不必在意他人眼光,保持這份本心就好。”

在彎腰拾取和遞還荷包的瞬間,她的袖口幾不可查地輕輕拂過站在宋桑語身旁看好戲的何見稔的裙擺,一些細微的白色粉末悄然沾了上去。

宋若菱接過荷包,看著宋憶秋,眼中充滿了困惑。

貴女們見宋憶秋態度強硬,且占著理,也不敢再多言,悻悻地拉著臉色難看的宋桑語走了。

她們走後,宋三春卻並未領情,反而將妹妹拉至身後,冷眼看著宋憶秋:

“大小姐真是好手段。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既羞辱了我們,又全了你自己善良大度的名聲。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白梅氣得當場反駁:

“你!三春小姐你講不講道理!上次家法我們小姐差點被打死,今天還好心替你們解圍,你……”

宋憶秋抬手製止了白梅,目光平靜地看著宋三春,隻淡淡說了一句:

“日久見人心。”

說完,便轉身離開。

宋若菱委屈地低下了頭:

“姐姐,我是不是惹麻煩了?”

宋三春掐了掐她的臉蛋:

“沒有哦,若菱妹妹最乖了。”

“那桑語姐姐為什麽……為什麽……”

宋三春接過她的荷包,眼中浮現的卻是宋憶秋爭論的模樣。

宋憶秋……你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

走遠了些,白梅還是氣不過:

“小姐!你幹嘛要幫她們?那個宋三春上次明明……”

宋憶秋目光深遠,低聲道:

“我幫的不是她們,是雲姨娘。”

她頓了頓,似乎想解釋什麽,卻被牆後突然傳來的一陣喧嘩打斷了。

隻見大哥宋天翰神色慌張,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一把拉住宋憶秋的衣袖,壓低了聲音:

“憶秋!我的好妹妹!那隻雞……那隻‘常勝將軍’到底怎麽樣了?我那幾個朋友都等不及了,非要現在就看。”

“還說要是再不放出來溜溜,就說明我根本是在吹牛,這雞根本不能用,我這臉可往哪兒擱啊!”

宋憶秋安撫地笑了笑:

“大哥別急,我剛好正要去尋你呢。請隨我來。”

離開前,她餘光瞥了一眼何見稔的方向,眼眸深遠。

宋天翰早就心急火燎地讓人把那個罩著紅布的雞籠抬到了屋後空地。

幾個衣著華麗的紈絝子弟正圍在那裏,議論紛紛。

“謔!看這籠子!看這氣勢!就算隔著布,也知道裏頭絕不是凡品!”

“說得天花亂墜,鎖得這麽嚴實,別是唬人的吧?天翰兄,到底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啊?”

“就是!別是從哪裏借來充場麵的吧?不能用趁早說,哥幾個又不是輸不起,逞什麽強啊?”

……

宋天翰被說得麵紅耳赤,緊張地拉著宋憶秋的衣角,小聲問:

“妹妹……這……這真的能行嗎?”

宋憶秋從容上前,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公子既然興致如此之高,不如我們添個彩頭如何?”

眾人看向她。

宋憶秋微微一笑:

“就賭諸位公子手中帶來的鬥雞。若是我大哥這隻‘西域戰神’輸了,場上所有敗於它的鬥雞,都歸我大哥所有。”

紈絝們一聽,頓時來了興趣,這賭注有意思!

宋憶秋話鋒一轉:

“但若是不幸,我大哥的雞輸了……”

她頓了頓,“今日在場諸位,每人可得一隻同等品相的西域鬥雞!我宋憶秋說到做到!”

這等於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贏了能得宋天翰所有的戰利品,輸了也能白得一隻極品鬥雞。

這些紈絝本就是賭徒心理,頓時眼睛放光,相互使了個眼色,紛紛答應:

“好!一言為定!”

宋天翰緊張得手心冒汗。

宋憶秋從容地取出鑰匙,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打開了那把銅鎖,掀開了紅布。

籠中那隻公雞瞬間暴露在陽光下,羽毛閃著油光,體型健碩非凡。

它昂首挺胸,不畏眾人目光,發出一聲高亢嘹亮的啼鳴。

“好雞!”

有人忍不住喝彩。

賭局開始。

其他紈絝帶來的也都是精心飼養的鬥雞,凶猛好鬥。

然而,在宋憶秋這隻經過張菏澤特別訓練的西域戰神麵前,簡直不堪一擊。

它爪喙並用,動作快猛,力量更是霸道無比。

有的被一爪按倒在地,有的被啄的鮮血淋漓,有的被耗的昏死過去……

不過片刻功夫,場上的其他鬥雞全都敗下陣來,非死即傷,哀鳴一片。

宋天翰從一開始的緊張,到震驚,最後變得囂張得意,叉著腰哈哈大笑:

“哈哈哈!看到沒有!這就是我的‘常勝將軍’!所向披靡!還有誰?還有誰敢來戰?”

而那些紈絝子弟們,看著自己精心培養的鬥雞非死即殘,臉色難堪,後悔得腸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