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責罰二字,丫鬟害怕地顫抖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哭出來,隻是拚命搖頭:

“沒……沒事的……奴婢,奴婢自己洗洗就好……”

沈憶秋看著她那副可憐模樣,心中了然,歎了口氣,從自己腕上褪下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遞了過去:

“這個你拿去,或許能抵了你這條裙子,剩下的……就當是給你的壓驚錢。”

丫鬟看到那晶瑩剔透的玉鐲,眼睛都直了,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貴重的東西!

她嚇得連連擺手:

“不……不敢!奴婢不敢要!小姐,這太貴重了!”

沈憶秋不容拒絕地將鐲子塞進她手裏,盯著她手上結痂的傷痕:

“拿著。一條裙子對你而言或許重要,但在我這裏,不及你受的驚嚇。隻是……”

“別讓傅世子知道。他若問起,便說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明白嗎?”

丫鬟握著那溫潤的玉鐲,又驚又怕,感激地就地就想要磕頭,卻被沈憶秋扶了起來。

她抬頭飛快地看了沈憶秋一眼,連忙低下頭,用力點了點:

“……是,奴婢……奴婢明白!謝謝小姐!謝謝小姐!”

她慌亂地收拾好打翻的藥碗,端起托盤,像往常一樣躬身準備退下。

就在她走到門口時,卻突然停了下來。

像是不經意般抬頭,視線飛快地掃過房間內的一個角落。

那裏有一個積了些灰塵的通風口。

她的目光在那通風口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收回,匆匆離開了房間,小心翼翼地從外麵帶上了門。

沈憶秋原本正垂眸思索,這一瞥,卻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這是……

待門外腳步聲遠去,沈憶秋迅速挪開那個半掩著通風口的陳舊櫃子,仔細查看。

這一看,心中頓時一喜。

這哪裏是什麽小小的通風口,這分明是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入口處積灰甚厚,顯然久未使用。

希望瞬間在心頭燃起,這或許是前人試圖逃脫時挖掘的,但無論如何,這是一條可能的生路。

原來那個小丫鬟……是想幫她……

她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俯身鑽了進去。

通道內黑暗逼仄,到處彌漫著陳年灰塵和黴味,隻能憑借感覺向前爬行,心髒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著。

就在她爬出約莫兩三丈遠,以為即將看到出口時,通道竟開始急劇收縮。

原本還能容她匍匐前進的空間,變得越來越窄,最後,竟隻剩下約莫手臂粗細的一個小洞,前方已是堅硬的石壁,根本無路可走。

她……被徹底卡在了這前後難退的絕境之中。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碗碟被狠狠摔碎的刺耳聲響。

傅朗星那陰惻惻的聲音,從她剛剛爬入的洞口處傳來:

“憶秋……你,不乖哦。”

沈憶秋渾身一僵!

下一刻,一隻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腳踝,粗暴地用盡全身力氣將她硬生生從狹窄的通道裏拖拽了回去,毫不憐香惜玉。

洞內本就粗糙,內壁和皮膚劇烈摩擦之下,手臂衣衫被撕扯破裂,**的皮膚瞬間留下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她被重重地摔在了房間的地麵上,灰塵撲麵,嗆的咳了兩聲。

傅朗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再無半分柔情。

他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沈憶秋,勾起嘴角。

“解釋一下?”

沈憶秋咬緊牙關,撐起身子,倔強地抬起頭與他對視,一言不發。

解釋?徒勞無功。

她的沉默卻激怒了傅朗星。

“為什麽騙我?”

他抓起桌上那個已經熄滅的熏香爐,狠狠砸向沈憶秋的額頭。

沈憶秋額角瞬間紅腫破皮,鮮血緩緩流下。

“賤人!你知不知道,就靠這個攝魂香,才能暫時散去你的內力,保住你一條命,趙可兒和三戟衛的人隨時可能來要你的命!”

“隻有你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對他們再無威脅,他們才會容你多活幾日。這香是我花了巨大代價才弄來的,你就這麽對待我?就這麽想去找死嗎?!”

沈憶秋抬手抹去額角的血,眼神譏誚:

“保住我的命?傅朗星,你不過是想保住你自己手裏這枚籌碼罷了!別說得那麽冠冕堂皇!”

“嗬……”

傅朗星笑的毛骨悚然,他拍了拍手。

房門被推開,兩名護衛押著那個之前送飯的小丫鬟走了進來。

小丫鬟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看到沈憶秋的慘狀,直接軟倒在地,涕淚橫流地求饒:

“世子饒命!世子饒命啊!奴婢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說啊!”

傅朗星看都沒看那丫鬟一眼,目光死死鎖住沈憶秋:

“查了好久,最後一個單獨見過你的,就是這賤婢。通風口的痕跡也是新的……是她告的密,指引你去的吧?”

沈憶秋緊皺眉頭,厲聲道:

“放了她!此事與她無關!”

傅朗星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容越發猙獰:

“一個低賤的婢女而已,也值得你求情?”

“這就讓你看看,忤逆我的後果。”

他話音未落,抽出身邊護衛腰間的佩刀,幹脆利落地朝著小丫鬟的脖子抹了上去。

“不——!”

沈憶秋的驚呼著撲上前,溫熱的鮮血濺了她一臉。

那小丫鬟連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倒在血泊之中,瞪大了雙眼,失去了生命。

手腕滑落,上麵正是沈憶秋的手鐲,砸在地上,落個粉碎。

傅朗星將染血的刀隨手扔在地上,用手帕擦拭著濺到手上的血點:

“這就是不乖的下場。希望你記住了。”

他不再多言,對護衛吩咐道:

“用鐵鏈,把她給我鎖在床榻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鬆開!”

沈憶秋的四肢和脖頸,被牢牢鎖死在床榻上,動彈不得。

“你最好省點力氣,這裏蒼蠅都飛不出去一隻。”

傅朗星走到香爐邊,重新點燃了那令人窒息的攝魂香,看著嫋嫋升起的青煙,他回頭對沈憶秋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好好享受吧,憶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