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蕭雍璟驚愕的目光中,極其自然地上前,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身子還親昵地朝他靠了靠。

蕭雍璟整個人都僵住了,嘴角抽搐,壓低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宋、憶、秋!你是在找死嗎?”

小璟?這女人瘋了!

宋憶秋抬起頭,臉上笑容不變,聲音卻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太子殿下,您好像也不希望被人知道,微服來這種地方吧?帶我進去,進去之後我立刻消失,絕不給您添麻煩。”

蕭雍璟猛地想甩開她,語氣冰冷:

“憑什麽?”

他剛用力甩開,宋憶秋立刻深吸一口氣,作勢就要朝著周圍大喊:

“太——”

‘子’字還沒出口,蕭雍璟臉色一變,反應極快地一把又將她就勢撈了回來,力道之大,讓宋憶秋踉蹌了一下直接撞進他懷裏。

他咬著後槽牙,幾乎是貼著她耳朵根威脅:

“……好!我帶你進去!但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

宋憶秋計謀得逞,在他懷裏抬起頭,眼睛彎彎像隻小狐狸:

“成交~”

蕭雍璟黑著臉,攬著宋憶秋轉過身,冷冷地瞥了一眼已經完全看呆住的小廝。

那小廝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二人關係不淺,瞬間變臉,對著宋憶秋點頭哈腰,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吞回去:

“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貴客!姑娘您大人大量,快請進!快請進!”

宋憶秋得意地朝身後的白梅和青竹招招手。

白梅目瞪口呆地拉著還在發懵的青竹,趕緊跟上,路過那小廝時,故意重重哼了一聲。

三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一進入鬥勝莊宋憶秋立刻幹脆利落地鬆開了太子的胳膊。

“多謝殿下‘仗義相助’,殿下您忙,小女子就不打擾了。”

說完,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拉著白梅和青竹,身影靈活地幾個閃動,就迅速朝內走去。

蕭雍璟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額角青筋都隱隱跳動。

他身邊那幾個同來的錦衣公子哥,早就被剛才那一幕驚得目瞪口呆,這還是第一次見太子和哪家姑娘真的接近。

“我的老天爺,殿下,剛才那位是……?小弟我可從沒見過哪個女子能近您身三步之內。”

“這位姑娘不僅近了,還……還挽上了?您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夢吧?”

“就是就是,殿下您也太不夠意思了,金屋藏嬌竟藏得如此嚴實。兄弟們之前還擔心您是不是有斷袖之癖,原來早就覓得如此一位……呃,性格潑辣的絕色美嬌娘?”

他回想起宋憶秋的行徑,勉強找了個褒義詞。

“絕色?潑辣?我看是膽大包天!”

“殿下,快說說,這到底是哪家的千金?竟有如此膽色?能降得住您這尊冷麵佛?您什麽時候認識的?發展到哪一步了?也介紹給兄弟們認識認識嘛!”

“閉嘴!”

蕭雍璟終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臉色青黑。其他人彼此交換眼神……

有情況!絕對有情況!

蕭雍璟懶得理會他們腦子裏那些齷齪念頭。他此刻心裏想的全是宋憶秋那個女人。

他竟然被一個女人當眾威脅了!還被迫幫她進了這鬥勝莊!

這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悶得很。

他磨了磨後槽牙,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宋憶秋消失的方向。

宋憶秋……好,很好。

看來他還真是小瞧了這個狡猾女人。

……

鬥勝莊內是另一個世界。

內部未開窗戶,頂部開了幾個通風口,四周點滿了不同亮度的油燈。

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煙草味和酒氣,巨大的廳堂內,各式各樣的賭局正在進行。

搖篩子的,推牌九的,鬥雞的,還有角落裏的鬥犬的。

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間,無論是世家子弟還是富商巨賈,還是江湖俠客,這裏沒有等級,隻有賭局。

“媽的!又輸了!再借我一百兩!就一百兩!”

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抓著莊家的衣袖苦苦哀求。

“滾開!沒銀子就剁手抵債!”

莊家不耐煩地一把將他推開。

立刻有兩個彪形大漢上前,麵無表情地架起那人,拖向後麵的暗門,隱約還能聽到拳腳到肉的聲音。

青竹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嚇得不敢亂動,緊緊攥著宋憶秋的衣袖:

“小,小姐……我們什麽時候出去?這裏好可怕……”

白梅倒是兩眼放光,跟回了自己家一樣,幾秒鍾沒見,已經擠到一個擲骰子的賭桌前,擼起袖子躍躍欲試:

“買定離手!快開快開!”

宋憶秋眼疾手快,一把將她從人堆裏拽了回來,低聲道:

“我們來是有正事的,不是讓你來賭的。”

“哦……”

白梅悻悻地撇撇嘴,但還是老實地跟在了宋憶秋身後,眼睛卻還不住地往各個賭桌上瞟。

宋憶秋無視周圍投來的輕佻目光,帶著兩人徑直走向最裏麵的櫃台。

櫃台後坐著個正在撥算盤的老賬房。

見到是三個姑娘走過來,他明顯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但還是保持著客氣:

“幾位姑娘,是想玩玩,還是……需要借貸?”

宋憶秋沒有多言,直接將那枚木牌放在了櫃台上。

老賬房拿起木牌,湊到眼前仔細一看,臉色微微一變,態度瞬間變得恭敬無比:

“原來是貴客!姑娘稍等,小的這就去請東家!”

說完,他立刻起身,腳步匆匆地掀開簾子進了後堂。

白梅好奇地盯著那木牌,嘀咕道:

“咦?這玩意兒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呢?”

宋憶秋也沒打算瞞她,低聲道:

“你還記得張副官嗎?”

“張副官?”

白梅皺起眉頭,努力回想,

“張菏澤?那個三年前就說家裏有事,離開軍營的家夥?提他幹嘛?他難道也在這賭錢?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個安分的主!他以前在軍營裏還……”

她突然頓住,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

“他還大放厥詞說要娶將軍你呢!”

一旁的青竹如遭雷擊,猛地抬頭:

“啊?小,小姐……?”

宋憶秋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咳咳,陳年舊事,休要再提。這鬥勝莊,就是他開的。”

白梅驚得嘴巴張成了圓形:

“好家夥!那小子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富家子弟?以前在軍營裏裝得跟個窮小子似的!”

宋憶秋瞪了她一眼:

“別瞎說。我們是來辦事的,有求於人。”

白梅這才不甘心閉上嘴,但眼神裏還是充滿了八卦的光芒,小聲嘟囔:

“嘖嘖,也不知道你們倆還有沒有再續前緣的可能……”

青竹:“啊???”

不是,小姐你……持續震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