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和江媛就聽得麵麵相覷。

鬧洞房這種事,未婚的小姑子確實不好瞎摻和,原本以為江妍她們就躲在新房外偷偷地看上一眼,沒想到她們倆竟還闖了進去,難怪會被人懟。

“那後來呢?”江媛就問。

紫鶯就繼續道:“兩位姑娘出了新房後,就互相埋怨了起來,先是王家表姑娘怪二姑娘不該拖她去新房,二姑娘則回擊王家表姑娘說她先前就根本不該提這一茬,她們二人間就這樣生了罅隙,誰也不肯理誰。”

聽得這話的薑寧就暗暗稱奇。

前世的王秀兒跟在江妍的身後唯命是從,生怕得罪了江妍。

這一世的她為何像換了個人?

這裏麵是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嗎?

就在薑寧在心裏嘀咕的時候,卻聽得江媛感歎道:“都是我不好,我要是勸住她們就好了。”

這是哪到哪啊?

她怎麽就自責上了?

薑寧就忙勸住了江媛:“這是她們自己要去的,和你有什麽關係?妍表姐要是願意聽你的,那還是妍表姐嗎?”

“就她那喜歡作天作地的性子,經常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誰能勸住她呀!”薑寧就道,“而且妍表姐是最好麵子的人,她肯定不想讓人知道她是灰溜溜地躲出來的,所以咱們最好什麽都別說,也什麽都別問。”

“啊?難道就這樣看著她們兩鬧別扭?”江媛覺得薑寧說得有幾分道理,可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剛也說她們是鬧別扭,等過了這陣,她們自然會和好的,我們就別管了。”薑寧在感慨江媛真是個老好人之餘,就想著要怎麽分散她的注意力,“倒是我,有一事想麻煩媛表姐。明日就是大表嫂認親的日子,針線房給我送來了好幾身衣裳,讓我一時拿不定主意該穿哪一身。”

自上回崔娘子被換了後,針線房的人就再也不敢怠慢了薑寧。凡是江媛和江妍有的,她們絕不敢少了薑寧的那一份。

聽得薑寧這麽一說,江媛果然不再糾結江妍和王秀兒的事,而是陪著薑寧回了福安堂。

二人就先去給太夫人請安。

“這個點你怎麽還過來了?”因為孀居,太夫人並沒有在江河的婚宴上露麵。

江媛就把自己的來意說了,太夫人就笑著頻頻點頭。

姐妹間的相處就應該像江媛和薑寧這樣,閨中的時候親昵,以後嫁了人,也不會生分。

“既然你們有事要忙,就別在我這耽誤時間了。”太夫人便出言趕人。

薑寧就和江媛攜伴回了房。

針線房送來的箱籠裏,有一半是春裳。

可二月的京城還有些春寒料峭,並不適合穿太薄的春裳,二人挑挑揀揀了好一陣,江媛就選了件粉色的素麵妝花褙子拿到薑寧跟前比劃:“你穿這個顏色好看。”

薑寧卻搖了頭:“我怕妍表姐明日也想穿這個顏色,到時候鬧起來大家都不好看。”

江媛一想,這確實像江妍會幹的事,於是又選了件鵝黃色的褙子:“你若不嫌棄,就和我穿一個顏色的,正好我那有個瓔珞項圈,配這件衣服剛剛好,明兒我就讓人給你送過來。”

“那怎麽行?你把項圈借給了我,你怎麽辦?”薑寧就推辭著。

“我那還有套首飾,你就不用操心我了。”江媛就笑著,同薑寧把這件事敲定了下來。

到了第二日一早,江媛果然讓人送了個項圈過來,薑寧便戴著那個項圈去給太夫人請安。

太夫人一眼就瞧出了那是江媛的東西。

薑寧就主動提及媛表姐借她項圈的事,太夫人聽了就直笑:“她倒是時時記得自己是個當姐姐的。”

說著,太夫人就叫來了王嬤嬤:“我年輕的時候有過一套鑲羊脂玉的頭麵,你去幫我找出來賞了媛姐兒吧!”

王嬤嬤正準備應聲而去,太夫人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麽:“那套貓眼石的也一並找出來,就賞了寧姐兒。”

“啊?我也有嗎?”薑寧就很是意外。

“有,都有!”太夫人樂嗬嗬地笑,“我就喜歡看著你們姐妹親親熱熱地相處在一塊。”

到了下半晌認親的時候,薑寧就戴著外祖母新賞的貓眼石頭麵和江媛的瓔珞項圈去了四宜樓,迎麵就遇到了戴著套羊脂玉頭麵的江媛。

姐妹二人相視而笑,就攜伴上了樓。

四宜樓裏除了薑寧的大舅大舅母、二舅二舅母外,王家的舅舅、舅母,江妍的舅舅東平伯和舅母東平伯夫人也都來了,還有當初和薑寧外祖父分了家後住到西府去的堂舅、堂舅母們,就連薑寧的父親薑閔中也赫然在座。

此外,他們也都帶了自己的孩子一並過來,四宜樓上此刻就人多得連薑寧都有些認不全。

好在她一直跟在江媛的身邊,就同江媛一塊給長輩請安,給同輩問好,一時倒也沒出什麽岔子。

有個被江媛稱作叔祖母的老太太還拉了她們二人的手上下打量,笑眯眯地道:“你們祖母終於舍得把她那些壓箱底的首飾拿出來了?我們年輕那會,她就是出了名的愛打扮,和我們出來,衣裳首飾從來都不重樣。”

聽了老太太的這句話,眾人這才留意到薑寧和江媛頭上的首飾,果然都是有年頭的好東西。

此刻正同東平伯府的表姊妹玩在一塊的江妍就被人問起:“你怎麽沒戴你祖母賞你的首飾?”

心中嫉妒得要死的江妍卻還要裝出一副淡然的樣子:“因為我首飾多呀!而且我怕一不小心就把祖母賞我的首飾弄丟了,所以都叫人收好了。”

眾人聽得這話,倒也沒人質疑。

不一會的工夫就有人來報:“新人到了!”

屋裏的長輩們就停止了談論,小輩們也停止了打鬧,大家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入廳的槅扇門。

薑寧就瞧見穿著一身大紅色衣裳的閔氏跟在江河的身後,由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往這邊來了。走在前麵的江河還頻頻回首,似在叮囑著閔氏小心腳下。

昨日薑寧就覺得奇怪,一個早幾日還在想法子悔婚的人,怎麽突然就變得甘之如飴了?而今日見到的江河則和她前世所見到的一樣,對大表嫂閔氏溫柔繾綣,無微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