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姐兒!你真是越發沒有規矩了。”太夫人很是生氣,就怒瞪著江妍。

“對,反正隻要有薑寧在,我做什麽都不對。”江妍也是滿心的委屈,“我就不懂了,為什麽您總是厚此薄彼?您是薑寧的外祖母,可也是我的祖母啊!”

聽得這話的太夫人差點一口氣厥過去。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說我偏心嗎?”太夫人好不容易才理順了氣,“我什麽時候不是一碗水端平?寧姐兒有的,也沒缺過你的!反倒是你,常常有你母親補貼你,身邊還有這麽多丫鬟婆子,要風有風,要雨有雨,結果還整日同寧姐兒斤斤計較,一點都沒有做姐姐的樣子。”

“誰稀罕做她的姐姐!”江妍卻大哭了起來。

瞧著外祖母又把手按在了心口,薑寧就暗道了一聲糟糕。

她忙對葛嬤嬤道:“葛嬤嬤你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帶妍表姐回去洗把臉,過一會大舅母和媛表姐可都要過來了。”

葛嬤嬤這才去上前拉扯江妍。

可聽到這話的江妍卻像炸了一樣:“薑寧!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使喚葛嬤嬤?”

若不是葛嬤嬤正好拉著她,她就要衝上來和薑寧撕扯。

太夫人看著就更氣了:“寧姐兒!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你和那些市井潑婦又有什麽區別?你世家女子的修養都哪去了?”

“您是不是又要罰我抄家訓?不用您吩咐,我這就自己去!”江妍就堵著氣,轉頭跑回了房間。

葛嬤嬤左右看了看,既放心不下江妍,又擔心薑寧會趁機在太夫人跟前落井下石。

薑寧前世也是懂得馭下的人,又豈會看不破葛嬤嬤的那點以己度人的小心思。

她要真想給江妍上眼藥,早在瞧見這滿地打滾的糕點時就可以下手了,哪還用等到現在?

“葛嬤嬤您就放心吧,外祖母這有我,您還是趕緊去看看妍表姐吧!”薑寧就扶住了外祖母,同葛嬤嬤道。

葛嬤嬤聽得這話,也不好繼續杵在太夫人跟前,隻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薑寧就讓翠珠收拾著四處滾落的糕點,自己則扶住外祖母,一邊幫她順氣,一邊轉身回了屋:“您也別生氣了,妍表姐就是小孩心性,她也不是故意要同您慪氣。”

“什麽小孩心性?說起來她還比你大月份,卻沒有你懂事。”坐回到臨窗大炕上的太夫人就歎了口氣。

薑寧就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也沒少和江妍針尖對麥芒地慪氣,也不知道那個時候的外祖母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生氣。

後來,她發現置氣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就不再同江妍計較,甚至願意冰釋前嫌地出手幫忙。隻是妍好像並不這麽想,即便自己幫了她,她還是選擇背刺自己。

這或許就是人和人的不同吧!

薑寧自嘲地笑了笑,然後同外祖母道:“我和她,不一樣。”

薑寧的本意是指自己重活了一世,心性上早已不再是個孩子,可太夫人聽在耳裏,卻覺得薑寧是因為生母早逝,不得不變得懂事。

太夫人就拍著薑寧的手,安撫道:“隻要有外祖母在,你們就是一樣的。”

薑寧這才知道外祖母是誤會了。

可她又無從解釋,隻得道:“我不是想替妍表姐說話,隻是剛才聽妍表姐話裏的意思,她是怪外祖母偏心我,覺得我不管做什麽外祖母都支持,而到了她那卻行不通。”

“是我不支持她嗎?是她自己幹的那些事,本就不合時宜,你二舅母素來就寵她,任她為所欲為,我若不再拘著點,以她的個性還不知道能闖出什麽禍來。”太夫人就冷哼著。

“可我覺著,她也沒做什麽太過出格的事……”薑寧親手給外祖母斟了杯茶,“您是不是拘得太緊了些?”

太夫人就同薑寧唬了臉:“你是不是不記得上回她和你搶針線房的事了?還有上上回因為一顆螢石差點要打死你屋裏的小丫鬟……都是退一步就可以海闊天空,可她卻一點都不給別人留餘地,稍有不順心就給人甩臉子,這以後若是嫁了人,誰會慣著她?”

“至於說我一碗水端不平,那更是無稽之談。”太夫人就看著薑寧道,“這就好比有張桌子在地上搖搖晃晃的擺不穩,自然是要給最短的那隻桌子腳墊東西,甚至是四個桌子腳有三個需要墊東西,有的要墊得薄,有的要墊得厚,這樣才能把四個桌子腳墊得一樣,桌子才會穩。”

“墊桌子,誰都會,可怎麽換到人身上就不明白了呢?”太夫人就感慨著,“你們這幾個孩子現在就好比那長短不一的桌子腳,你這個桌子腳比不得他們,外祖母就得幫你墊,否則的話,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外祖母……”聽得這話的薑寧不禁紅了眼眶,她真的沒有想到外祖母竟是這般用心良苦。

因此在陪著外祖母用過晚膳後,她便主動去了江妍那。

外祖母住的是一個四進的宅院,第一進是個穿堂,太夫人住了第二進的福安堂,她和江妍住在第三進的菀香居,第四進則做了太夫人的庫房和仆婦們睡覺的群房。每一進院子裏或置有山石,或種了花樹,或擺了防走水的大缸,院子的兩側則有抄手遊廊相連,方便她們在風霜雨雪天氣來往。

薑寧和江妍分住了第三進宅院的東西兩頭,二人共用一個堂屋。因薑寧的屋子是江媛騰給她的,反倒讓她這個年紀小的住了東頭。

因江妍沒有去太夫人那吃晚飯,葛嬤嬤就端了一碗粥站在床邊哄著她。

可江妍卻將頭埋在被子裏生悶氣,根本不肯理會葛嬤嬤。

“你剛才不是挺神氣嗎?怎麽這會卻當起了縮頭烏龜?”薑寧見狀就嘲諷著。

聽得薑寧的聲音,江妍“倏”地坐了起來,待看清眼前的人真是薑寧後,她就尖叫道:“誰讓你進來的?你給我出去!”

見薑寧站在原地不地,她就叫嚷著:“蘭芝!月桂!你們都死了嗎?怎麽不知道把人攔外麵!”

“你別喊了,我和她們說是外祖母讓我來的,難道她們還敢攔著我不成?”說著,薑寧便自來熟地在她床前坐下,還肆無忌憚地打量起江妍的屋子。

雖然和江妍住在同一處,可兩世為人的她卻是第一次踏足江妍的屋子,然後感歎著二舅母還真是偏愛這個女兒,什麽稀罕物件都往她屋裏搬。

就比那盞七彩琉璃燈,上一世她也是進了宮才見過,如今卻被江妍堂而皇之地掛在了床前。

“你到底想幹什麽?”江妍見趕她不走,就很是警覺地抱了被子,好像這樣就能抵抗薑寧可能帶給她的攻擊。

薑寧見狀不免就笑了起來。

不管前世的江妍變成了什麽樣子,可眼前的這個她,到底還隻有十二歲,隻會使些小孩子的心眼和手段。

於是她欺身向前,一臉玩味地問:“你今天到底在別扭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