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嫌棄地瞪了那婆子的背影一眼,然後急切地跑到王永的跟前問:“怎麽樣?我能回去了嗎?”
王永卻是為難地搖了搖頭。
“怎麽還不能回去?”江妍就變得有些暴躁了,“不是說我隻要躲過候選的那日就行了嗎?這都過去四五日了,還沒消息嗎?”
“妍表妹,你先別急,為了不讓人懷疑,這些日子我都沒敢去侯府,而是在等我妹給我遞消息。”王永就解釋著,“她既然沒給我遞消息,自然是不合適回去的。”
“可這裏的日子也太難熬了!”江妍就抱怨著,“我要回去,就算她們要押著我進宮候選,我也要回去!”
說著,江妍就回屋去取了自己帶出來的包袱,不管王永怎麽阻攔也要回去。
王永勸她不住,就目露凶光。
他絕不允許江妍回去壞了他妹妹的好事!
他打量著江妍手裏提的包袱,知道裏麵裝著的都是江妍帶出侯府的細軟,就心生了貪戀。要不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也沒人知道她跟著自己跑到這來了,不如找個人牙子把她遠遠地賣了,自己還能小發一筆橫財。
這個念頭一起,王永就再也控製不住心底的激動,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猙獰起來。
江妍下意識地感覺到了危險,就將她的包袱抱在了懷裏往後退。
隻是她還沒來得急說話,卻聽得這院裏的婆子大喊了一聲:“你們是什麽人?這兒可是大理寺遊少卿遊大人家的宅子,你們怎麽敢亂闖?”
可她的話音還未落,就被人推得一個踉蹌,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
“哎喲,有人私闖民宅,打死人了!”那婆子就坐在地上幹嚎了起來,她的聲音自然就引來了左鄰右舍的探頭探腦。
隻是那些人看著一駕被眾家丁簇擁的馬車,以及從馬車上走下來的華衫婦人,又紛紛把頭縮了回去,把院門關得緊緊的。
“夫人,您裏麵請。”就有人給那華衫婦人引路。
蔣氏打量了一眼眼前的院子,不禁皺了眉,沒想到江妍竟會委屈自己躲在這裏。
她抬腿進了院子,就瞧見了站在院子裏的王永和江妍。
王永和平日裏一樣,穿著國子監的襴衫,瞧不出什麽異樣。可江妍卻是穿得皺巴巴的,頭發也是亂糟糟,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不妥當的地方。
蔣氏一路上都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剛還是滿心害怕的江妍,此刻卻是小嘴一癟,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撲到了蔣氏的懷裏,大聲地哭喊著:“大伯母。”
一股酸臭的味道,熏得蔣氏半天沒回過神來。
待她發現這味道竟是從江妍身上發出的時,就強忍著道:“你知道錯了嗎?”
聲音還是像以往那樣的溫柔。
“我知道錯了!”江妍哭得滿臉是淚。
“既然知錯,就跟大伯母回家吧!”蔣氏就拉了江妍的手往外走。
站在原地的王永卻是一陣心慌,慶幸的是,他剛才沒有亂說話,否則的話,他還真不該怎麽辦了。
他斂了斂心緒,就對著蔣氏行了個禮,隻是他還沒開口,就聽得蔣氏背著身子道:“有什麽話,都回府再說。”
說完,她就領著江妍上了馬車。
一同來的家丁也跟著撤出了院子。
剛被人推翻在地的看門婆子這才哆哆嗦嗦地爬了起來,向王永打聽:“他們是什麽人?”
王永卻瞪了那婆子一眼:“不歸你管的事,少打聽!”
江妍跟著蔣氏上了馬車,沒想到薑寧竟在車廂裏。
想著自己的這副邋遢模樣,身上還散發著酸臭味,江妍就低了頭,不敢直視薑寧的眼睛。
薑寧也沒和她說話,而是透過車窗上的竹簾子看向了在跟在她們身後也出了院子的王永。
隻見他眼神躲閃,表情陰鶩,顯得很不高興的模樣。
待她們回了府,蔣氏把江妍送回了梨香院。
在**躺了四五日的葛氏就一躍而起,抄起屋裏的雞毛撣子就要揍人。
往日逃得最快的江妍這次卻沒有躲,而是硬生生地扛下了葛氏抽她的這兩下。
可葛氏卻覺得不夠解氣,抬手還要抽第三次時,蔣氏卻攔住了她:“孩子能平安回來已是萬幸!有什麽話,你好好同她說。”
“我沒有好好同她說嗎?”葛氏卻是氣極,“她倒好,竟敢收拾了細軟跑了出去,全然不顧跑了之後,她爹會怎麽樣,她娘會怎麽樣,她的家人會怎麽樣,整個江家又會怎麽樣!”
江妍咬著唇沒有說話,眼中也沒了往日的倔強。
薑寧就在心裏歎了口氣。
江妍能養成今日的性子,二舅母要負主要的責任,可當江妍因此闖了禍,二舅母又隻會一味地責怪,而不是指引。
她對江妍竟生出了幾分心疼。
“二舅母,要不您先讓妍表姐回屋去洗洗吧……”薑寧便道,“您瞧她被咬得一身包,都不知道身上有沒有虱子。”
聽到這話的葛氏這才仔細打量著江妍,發現她比外麵的小乞丐幹淨不了多少,就大叫了一聲,讓葛嬤嬤把江妍拎去西廂房洗澡。
這一次,葛嬤嬤再也不敢大意了,一直守在江妍的身邊,看著丫鬟們給江妍洗頭搓澡。
蔣氏則在正屋裏繼續勸著葛氏:“事已至此,再說旁的也沒了意義,而且我覺得妍姐兒避開了這次選皇子妃說不定還是一件好事,她的性子並不適合進宮。”
可葛氏根本聽不得這話,甚至還覺得蔣氏是在嘲諷她。
她就怒道:“妍姐兒的性子怎麽了?她是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看著長大的,如果她都不合適,那還有誰合適?如今除了我妍姐兒,薑寧和王秀兒那個壞胚都入了選,難道她們就合適嗎?”
一旁的薑寧卻聽得心下一緊。
不是說把江妍換成了王秀兒嗎?這事怎麽還牽扯到了自己?!
而且外祖母也沒和自己提過這件事啊!
薑寧就質疑地看向了大舅母,大舅母卻朝著她苦笑,顯然大舅母也是知情人之一,卻也沒有告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