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張遇的話,薑寧卻突然想到了前世。

會不會前世的她也騸了馬永福,為了逃避追殺,所以沈離將她舉薦到了宮裏。

這一世,因為自己讓張遇插了手,馬大娘提前找到了馬永福,卻做了和前世一樣的事情。

“所以……馬大娘是有什麽重要的話要和我說嗎?”想通了其中的關節,薑寧就看向了馬大娘問。

誰知馬大娘卻毫無預兆地給薑寧跪下了。

“姑娘,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絕不連累侯府!可妞兒年紀還小,她不能跟著我東躲西藏,求姑娘大發慈悲,收留她!”說完,她就從衣袖裏掏出一疊紙來,舉過了頭頂。

對啊!前世的妞兒早夭,馬大娘一個人可謂是無牽無掛,可這一世妞兒尚在人世,身為母親的她不可能丟下她不管。

可這些紙又是什麽?

薑寧不明所以地接過那疊紙,卻發現是馬大娘和妞兒的賣身契。

“馬大娘,你這是幹什麽?”薑寧不解地問,“妞兒不用賣身也是能住在侯府裏的。”

“不,姑娘,您聽我說,您必須收下這賣身契!”馬大娘就解釋道,“我傷了馬永福這廝,他定會在京城尋找我的蹤跡,遲早有一天就會找到妞兒的頭上來。到時候他上門要人,您手中又沒有這張賣身契,您又如何留得住妞兒?可有了這張賣身契,您和妞兒定下主仆的名分,就算馬永福要贖人,您咬死不放,他還能搶不成?”

薑寧一聽,覺得馬大娘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那另外一張賣身契又是什麽意思?你不是要離開京城嗎?”薑寧就拿著馬大娘的那張賣身契問。

沒想馬大娘卻道:“這是留給姑娘以備不時之需,如果馬永福那廝想借我的事攀扯侯府,您大可以把這張賣身契拿出來,就說我是侯府的逃奴,偷了侯府的東西跑了,所以對我後麵做的事也是一無所知,留著妞兒也是將她當成人質等我回去。”

薑寧就瞪大了眼,這不是自汙嗎?

“沒關係的,反正我又不在京城,您也不會真的派人來抓我。”馬大娘就笑,“這也是我唯一能想出來的法子了。”

薑寧聞言不再退讓,在收好那兩張賣身契後,又拿出一個荷包:“出門走得急,隻隨手裝了幾張銀票,你們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姑娘!”馬大娘就有些哽咽地拔下發簪交給薑寧,“您將這個交給妞兒,告訴她我沒事,要她乖乖聽話!”

薑寧就收下了她的發簪,催促著她和張遇啟程:“趁著還沒天黑,你們趕緊走吧!我也不問你們要到哪去了,山水有相逢,有緣的話我們會再見的!”

就這樣薑寧就他們在城隍廟道了別,隨後跟著朱貴榮回了永安侯府。

“朱護衛,謝謝你!”薑寧在西角門下馬車時,不忘轉身向朱貴榮道謝。

“姑娘不必多禮,您願意冒險出門,就已是對朱某人的最大褒獎了!”朱貴榮則是強忍著心頭的激動。

先前他來請薑寧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幾分把握。

因為無論是張遇還是馬大娘,對於表姑娘而言,都算不上是什麽重要的人,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可沒想她卻同意了,而且還是僅在他一人的護送下。

這樣的胸襟和膽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隻可惜她隻是一個女子,否則的話,將來必大有可為。

可轉念間,朱貴榮又想到了薑寧私下裏和太子趙羿相處時的模樣,是那樣的鬆弛和不卑不亢。少年時期的友情是最為珍重的,有著這樣的一層關係在,她的將來隻怕也是非富即貴。

朱貴榮突然就有了想要押寶的念頭。

於是他就對薑寧道:“朱某人願聽候姑娘差遣!”

聽得這話的薑寧腳步一滯,然後仔細打量起朱貴榮的神色來,見他神情慎重不像是在說笑的樣子,她也心中計較了起來。

朱護衛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今日之事又足可以證明他是可信的,這樣的人若能為己所用,那自是再好不過的。

薑寧也就對他笑道:“那以後就有勞朱護衛了。”

說完這話,她便入了西角門,回了福安堂。

見到她平安回來的喜鵲自是激動不已,要知道僅這半日的功夫,她已經將所有最壞的事都想了一遍。

而薑寧則示意她不要聲張,讓她幫著自己換了衣裳,又問起了妞兒的情況。

“由杜媽媽和杜鵑帶著在東邊的暖閣裏玩呢!”喜鵲一邊幫薑寧換著衣裳一邊道。

薑寧換好衣裳後就去了暖閣,妞兒一見到她,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跑下炕來,急急地問:“薑姐姐,您有我娘的消息了嗎?”

“你娘要我把這個給你,她讓你好好在侯府裏待著,以後會來接你。”薑寧就將那支發簪交給了妞兒。

妞兒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她娘的東西,她接過發簪後,輕輕地一撥,沒想竟從發簪裏拔出一把十分纖細的小刀來。

一旁的杜媽媽瞧著就驚叫了一聲:“這發簪怎麽這麽危險?”

而薑寧卻看明白了,馬大娘多半就是用這個傷了馬永福,而她將這個交給妞兒,一是當信物,二也是想讓妞兒留一個可以防身的東西。

隻是在侯府出,這東西顯然沒有有用武之地,而且以妞兒的年紀也用不上發簪這種東西。

她就同杜鵑道:“你去騰出一個箱子來,給妞兒放東西。”

她又同杜媽媽道:“您給妞兒安排一個住處,以後她就住我們屋了。”

杜媽媽和杜鵑皆應聲而去,薑寧則牽著妞兒去了外祖母那。

她要將妞兒帶在身邊,自然要在外祖母那過個明路,她就笑著同外祖母道:“馬大娘打聽到了她丈夫的消息,原來他並不在京城,而是在東北那邊。這都已經是十月了,東北那邊隻怕是更冷了,她不忍心妞兒跟著她一塊奔波,就將妞兒暫時托付給了我,待她和丈夫重聚後,再來接妞兒回去。”

太夫人笑盈盈地聽了她說的話,並沒有提出質疑,隻是笑道:“你既然受人重托,可要把事辦仔細了,仔細磕了碰了,將來人家來找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