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音猛地抬眸盯著來人,像是要穿過黑暗看到他是何表情,隻不過裴賀寧早已將人帶到了屏風後。
他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微弱的月光,叫沈南音無法看清他那早已怒到極致,而略顯可怖的麵容。
此刻的裴賀寧,周身都散發著無盡的寒意,叫沈南音差點以為他也回來了。
上一世,他親自下令讓人將她關進冷宮時,便是如眼下這般,渾身都散發著駭人的寒意,看她的眼神更是不帶絲毫溫情。
那一刹,沈南音心神恍惚,成婚幾載的恩愛纏綿仿佛隻是她的一場夢而已,她衝裴賀寧瘋狂嘶吼著。
想要求他放過父兄,放過將軍府,可裴賀寧卻隻是一臉漠然的看著她,最終抬手示意幾名身強體壯的嬤嬤將她架走,關入冷宮。
思緒回籠間,她微微翕動著唇瓣,被禁錮在身後的雙手用力掐著掌心,強裝鎮定的說道:“我,我自然是不開心的。”
“父兄此行不知何時能歸,我如何能開心得起來?”
她雖已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可聲音也依舊止不住的輕顫了起來,隱隱帶著幾分懼意。
說罷,沈南音又輕輕掙紮了幾下,見握著她雙腕的那隻大掌始終不見鬆懈,她有些不喜的擰了擰眉。
“是麽?”裴賀寧忽然低下頭來,湊近她的臉,冷笑道:“沈小姐能送將軍到城外,難道還不開心嗎?”
他說著抬手捏住了沈南音的下巴,將她別過到一邊的臉又給擺正,帶著淡淡冷冽香的氣息瞬間襲進鼻間,叫沈南音不禁渾身一顫。
裴賀寧見狀,隻微微勾了下唇角,捏住她雙腕的大掌也收緊了幾分,“沈小姐為何,還是這麽怕在下,在下究竟做了什麽事情,讓你這般排斥?”
“不若沈小姐同在下說一說,在下改了可好?”
不等沈南音回答,他又自顧自的道:“沈小姐不怕誰?陸知行麽?”
他幾近瘋魔,指尖在沈南音嬌嫩的臉頰上用力摩挲著,指腹處的薄繭硌得沈南音臉頰生疼。
她吃痛的極力往後仰去,想要避開裴賀寧的觸碰,隻幾息,她麵上便多出了一抹紅痕,似是被**過的嬌花一般,叫人心生不忍。
裴賀寧微微偏頭,任由微弱的月光落在少女臉上,他看著少女麵上的紅痕,似是極為滿意,扯唇笑了笑。
聲音低沉如鬼魅,“為何同他在一處你便笑的花枝亂顫,每每見到在下時便一臉嚴肅,眼底更是隱隱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恨意?”
“不是說要同在下冰釋前嫌的麽?不是要討好在下的麽?”
“沈小姐便是這般討好在下的嗎?”
裴賀寧狀似瘋魔,怒聲質問,捏著她雙腕的手更是用力到顫抖,好似下一刻便會將她的腕骨捏碎。
“我,我先前給你做了吃食,後又給你銀錢,還有我的私印都尚且在你手中,這都不算討好嗎?”沈南音極力往後退著,想要與裴賀寧拉開些距離。
雙腕處傳來的痛意更是叫她額間霎時滲出一層冷汗,她緊咬著唇瓣,試圖轉移注意力。
見少女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裴賀寧這才稍稍卸了幾分力道,讓她不那麽痛,但也逃不開去。
沈南音也不知眼前之人發起瘋來究竟會做什麽,隻能盡量安撫裴賀寧的情緒,“若是,若是不夠,那待天明,我再命人……”
她話音未落,裴賀寧便再次抬起她的下巴,忽的俯身堵住了她的唇瓣,將她尚未說出的話全都吞入腹中。
“唔……”唇上傳來的涼意叫沈南音腦中有一瞬的空白,她幽深的眸光穿過黑暗看著眼前之人。
隻眨眼的工夫,她便回過神來,不顧他的鉗製忙別過臉去,避開了他微涼的唇瓣,隨即斥道:“我看你是真的瘋了!裴賀寧!”
沈南音氣憤至極,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被禁錮在身後的雙手也極力掙紮了起來,即便被眼前之人捏斷,她也不想再像上回那般,被其肆意欺辱。
下一瞬,裴賀寧徑直牽製住了她的雙臂,在她抬腳踢來之時,長腿隨即壓製住她的雙腿,讓其再難動彈分毫。
裴賀寧眸中怒火橫生,胸腔都似是被巨大的怒意填滿,他再次用力捏住少女的下巴,逼迫她仰視自己。
屋中一片黑暗,可他的雙眸卻像是夜間覓食的豺狼,死死盯著沈南音的臉,言語中不乏威脅之意,“在下是瘋了,但也是被沈小姐一步步逼瘋的!”
他聲音陰沉,似困獸一般在低吼,在寂靜的屋中顯得尤為可怖。
沈南音被他這副模樣驚得愣了一下,隨即冷嗤出聲,“我逼瘋了你?裴公子當真是會找借口!”
“你身為我將軍府的客人,亦是父親為我請來的夫子,我對你萬般敬重,怎的就逼瘋你了?!”
“你看看自己如今這副模樣,哪裏還有夫子應有的自持?!”
“沈小姐如今是忘了自己從前是怎麽對待在下了嗎?居然讓在下自持。”裴賀寧捏住她下巴的手緩緩收緊,讓她動彈不得分毫,隨即湊到她耳邊輕聲道:
“不是沈小姐最先招惹在下的嗎?”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沈南音隻覺有一股莫名的燥熱感自耳尖蔓延開,漸漸遍布全身,最後連心間都變得酥酥麻麻。
她有些不適的蹙起了眉心,極力克製住想要靠近眼前之人的欲望。
這種感覺,她從未有過,就算她先前無比想要得到裴賀寧的身子,都不曾如眼下這般。
正當她疑惑之際,原本已經蔓延至全身的燥熱感倏地消失不見,讓她幾乎以為方才那異樣的感覺隻是自己的錯覺所致。
裴賀寧如惡魔般的聲音繼續在耳畔響起,“沈小姐如今是看上了陸大人麽?”
“是他如今的官職叫你著迷,還是他的樣貌?”
“沈小姐曾經不是還說最喜在下的這副皮囊嗎?如今怎的又變口味了?”
他的這些話,叫沈南音不禁漲紅了臉,卻並不是因為害羞導致,隻是清醒過後對自己從前的行徑有些羞惱而已。
她長睫微顫,用力咬了咬唇,才道:“裴公子,這麽好奇做什麽?”
“我心悅誰,想同誰多接觸,都與你無關,裴公子莫不是以為能以夫子的身份管我自由麽?”
“嗬——”裴賀寧盯著她看了半晌,終是冷笑著鬆開了禁錮著她的大掌,往後退了一步,似是要就此放過她。
沈南音不明所以,藏在身後的手輕輕轉了幾圈,腳步也隨即往後挪動著。
她雙眸緊盯著眼前的黑影,極力壓製著內心的懼意往後退去。
沈南音自知不是裴賀寧的對手,當今之計便是‘逃’,她剛繞出屏風便拔腿就跑,像是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一般。
可她指尖尚未觸碰到房門,腰間便又出現了一條長臂。
緊接著,她整個人又被一股大力裹挾著回到了屏風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