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即將被人發現的恐懼籠罩在了沈南音身上,她雙手用力撐著裴賀寧胸膛的衣襟,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膚。
縱使眼前之人吻的再怎麽凶猛,她都不敢有何動作,生怕她們這般行徑會被陸知行發現。
到時候陸知行會怎麽想自己?
日後,她又有何顏麵見人?
見無人應答,陸知行再次出聲詢問,語氣十分不悅,“何人在此?”
沈南音被嚇得渾身一怔,她憤憤的瞪著眼前之人,抓準時機在他探入口中之際狠狠咬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口中蔓延開來,可裴賀寧卻絲毫不見鬆開,反而興奮的逼著她同自己一起沉淪,直到口中的腥甜逐漸淡去,他才又滿意的鬆開了幾分。
指腹隨即劃過沈南音有些紅腫的唇瓣,他眼底情欲漸升,看向少女的眼神帶著幾分瘋狂的占有欲。
門外的腳步聲再次靠近,遠處隨之傳來方才同陸知行說話的男子聲音:“陸大人,你在,在做什麽?”
陸知行絲毫不做理會,略帶疑惑的低喃道:“是我聽錯了嗎?方才明明聽到此處有動靜的啊。”
裴賀寧薄唇緊緊貼著沈南音柔軟的唇瓣,幽深的眸光始終注視著那道早已破敗不堪的木門。
一滴溫熱忽然砸落在唇瓣,不過幾息,一股淡淡的鹹味便自舌尖傳來,裴賀寧身子微怔,他這才像是清醒了一樣,收回視線看向懷中的少女。
隻見她眉心微蹙,滿眼含淚,可依舊強忍著不叫自己哭出聲來。
裴賀寧忙鬆開扶著她後腦的大掌,就連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也鬆開了些許。
微弱的月光之下,沈南音長睫微顫,眼角已然滑落幾滴淚珠,她這般委屈至極的模樣,好似被人欺負的狠了一般。
這一幕,落入裴賀寧眼中,他隻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掌攥住了般,隱隱泛著一絲痛意。
明明從前沈南音對自己便是這般,怎的調轉了下角色,她便這麽不願……
裴賀寧眸光微閃,心底漸漸浮現一絲懊悔,隨即直起身子,離沈南音遠了幾分。
好在他也算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小將軍,不過片刻,他那顆劇烈顫抖的心便漸漸平複了下去。
他側眸看著木門,在陸知行手掌附上木門之際,將不知何時出現在指間的石子擲出,驚得剛躥上牆頭的狸奴又倏地大叫著跳了下去。
一陣動靜過後,似是有人靠近了陸知行,低聲提醒道:“陸大人,咱們還是快回席間吧。”
“若是晚了,恐怕不大好。”
陸知行看了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木門,遂又望向狸奴消失的方向,握了握拳,終是隨著那人轉身離開。
腳步聲逐漸消失在遠處,沈南音再不顧眼前之人日後身份會如何尊貴,一把將人推開了些,用力擦著自己的唇瓣,略帶哭腔的斥道:“你無恥!簡直不可理喻!”
不知過了多久,她都不曾停下動作,“裴賀寧!你妄為人師!”
眼瞧著她的唇瓣已然紅腫不已,裴賀寧原本已經消散的怒意瞬間湧上心頭,那僅有的一絲懊悔也瞬間煙消雲散,腦中更是無數次浮現她方才想要找陸知行求助的模樣。
少女的心思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才短短數月而已,她終究是變心了……
裴賀寧緊緊攥著大掌,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都不曾鬆開分毫。
他很想好好的質問沈南音一番,從前她對自己的那些心思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可在對上她那盈滿淚水的雙眸後,裴賀寧瞬間便沒了脾氣,看她的眼神帶著幾分疼惜,耳尖也逐漸爬上一絲緋色。
他緊攥的大掌倏地鬆開,指尖隨即輕輕摩挲著,躊躇了良久才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遞到少女麵前。
沈南音抿了抿唇,隨即冷哼了一聲,她才不想理眼前之人,什麽光風霽月,什麽夫子,完全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豺狼!
從前她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被眼前之人的一副好皮囊給蠱惑了去。
裴賀寧默了默,作勢便要為她擦淚,在他手中帕子將要落到沈南音臉頰之際,沈南音連忙別過臉避開了他的觸碰,隨即一把扯過帕子,很是氣憤的抹著眼角。
她知道裴賀寧向來很瘋,但從未料到他會瘋成這樣,竟冒著會被發現的風險,做出這般出格的事情。
從前的他端方自持,從不會多瞧自己一眼。
上一世,即便是成婚之後,裴賀寧也隻會在行周公之禮時,情到濃處才會主動吻她。
如今他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樣,與印象中的裴賀寧完全大相徑庭。
也不知到底哪一麵才是真實的裴賀寧?
思及此,沈南音擦拭唇瓣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下一瞬,裴賀寧忽然捏住了她的腕子,陰沉著臉一把扯掉她手中的帕子,“再擦下去,你今夜便見不得人了。”
聞言,沈南音先是一愣,麵上不禁爬上一絲紅暈,她用力掙紮了幾下,卻未能將自己的手從他大掌中抽出。
裴賀寧將帕子隨意塞回懷中,在她尚未反應過來之際,長臂一攬,再次將人帶回懷裏,腳尖輕點徑直越過高牆。
一路上,裴賀寧都不曾停歇,他緊緊環著少女的腰肢,直奔宮宴而去。
原本沈長峰見賢妃母子相繼離席後便想親自來尋沈南音,可他作為朝臣,如何能在宮中隨意走動。
在裴賀寧的再三勸阻過後,沈長峰才歇了親自來尋的心思,隻是不等他想出什麽法子,便又被一群同僚圍住勸酒,就連沈時安都不能幸免。
裴賀寧自薦要去尋人,並且再三保證能護著自己安全之後,沈長峰才允許他離席。
如今看來,若不是他早早猜到了賢妃母子的心思,隻怕,沈南音此次真的要插翅難逃了。
思及此,裴賀寧幽深的眸光漸漸浮現一絲嗜血的冷意,環在沈南音腰間的手臂也隨之收緊了些。
夜風依舊,吹得兩人衣擺微揚,宛若難舍難分的眷侶在空中交纏在一起。
沈南音被他用披風嚴嚴實實的包裹住,根本看不到前邊是何光景,隻能聽到有風自耳畔呼呼刮過。
須臾,裴賀寧眸光一凝,帶著人再次躲進了最近的一處宮殿。
兩人的腳剛剛沾地,裴賀寧清冷的聲音便在耳畔響起,“別出聲。”
沈南音一把掀開頭上的披風,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隻見他眸光陰沉,宛若夜間覓食的獵豹一般,時刻盯著遠處。
沈南音心下疑惑,隨即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隻見遠處烏泱泱的一群人正提著宮燈迎麵而來。
本以為那群人隻是路過而已,誰知她們不多時便四散開來,似是在尋找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