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星光照,虞黛正準備熄燈就寢,突然,一個修長的身影,從窗口一躍而進,虞黛被嚇了一跳,欲想呼救,卻被那人捂住嘴巴,
“別出聲,”
身後傳來男子低沉且磁性的聲音。
虞黛聽到熟悉的聲音後,瞳孔微張,全身漸漸鬆弛下來。
沈越鬆開手,與她對視,眼神微暗:“今日懿坤宮中,你覺得誰最有機會下毒,”
這儀和宮似乎是他想來就來之處,全然不把宮中守衛放在眼裏,
玄青山那詭異莫測的身法,還真是來去自如,
虞黛徑直坐到桌側,給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汁,一口飲盡,並未搭話,
沈越在她身側坐下,見她飲盡黑乎乎的東西,不由皺眉道:“這是什麽?”
虞黛見他眼底帶著探究,她急忙把水盞護在懷裏,護食道:“這是美容養顏的聖品,你們男人不會喜歡喝的,”
沈越眼底閃過一絲冷冽,正色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虞黛無奈道:“你不是隻說要我幫你查毒嗎?難道這些事情也要跟你報備,”
“想活命便說,不想活可以不說,”
他語氣極淡,渾身散發著威壓的氣勢,
虞黛道:“這宮裏的女人鬼精鬼精的,我怎麽可能知道誰是真凶,沈將軍如此神通廣大,為何不自己去查,”
這人明顯是拿她當免費勞動力,還不開工資那種,純純壓榨。
他掃了她一眼,眉目幽深道:“你確定你不知?”
虞黛撇嘴道:“實在不知,”
“那我可不能保證你能活到天明,”
聽這寒冷刺骨的話,虞黛感覺周身都冷了一個度,
沈越殺伐無度,手段狠辣,他絕對沒有在開玩笑,
虞黛聳聳肩,嚴謹道:“雖然種種證據都指向宸妃,但宸妃不是真凶,可是讓人不解的是,太後為什麽要替宸妃脫罪,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難道這宸妃與太後是親戚?”
沈越側目道:“自然不是,這宮中能跟太後稱為親戚的,隻剩下躺著的儷妃,”
儷妃是太後娘家雲氏一族的嫡長女,其身份高貴,堪比宰相之女,可偏偏這麽尊貴和特殊的存在,卻隻封了儷妃,
這讓虞黛不禁想起自己的處境,軍功換一個貴妃之位,是否太過眷顧,或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隱情,
她總覺得這深宮撲朔迷離,讓人看不透,
“你是不是在想儷妃的位分不夠高,”
沈越瞧她把心事都寫在臉上,遂挑眉說道,
虞黛見被拆穿,強裝鎮定道:“自然,難道你不好奇?”
“別看她現在不過小小儷妃,一旦生下皇子,便會母憑子貴,雲氏一族會越加難以撼動,她雖位分不高,可這後宮就隻有她懷上子嗣,這還不能證明太後對雲氏一族的偏愛嗎,”
他目光森涼,一字一句說道,
說到這,虞黛捂嘴笑道:“太後居然還能控製皇上幹那檔事,還真稀奇,”
按理說,周氏皇族隻餘當今聖上一個獨自,首要目的應該要盡早開枝散葉才是,可太後身為掌權者,卻似乎有控製子嗣的行為,
沈越眉頭微皺,不自然輕咳一聲道:“聖上可曾來過你這裏,”
虞黛誠實道:“來的,”
“幾次,”
“兩次,”
說完,沈越挽起她的衣袖,那肌膚雪白的胳膊上,儼然印著一顆淡紅色的守宮砂,晃眼至極。
虞黛尋思這玩意她自己都沒發現,這沈越也太冒昧了,
沈越放開她的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沉聲道:“聖上一直未寵幸於你,”
虞黛是沈餘死後一年,才奉旨入宮的,迄今為止,進宮已一月有餘,按理說不應該是完璧之身才對,
虞黛淡淡道:“皇上政務繁忙,抽不出時間,”
她能明顯感覺周晏娶她,不過隻是因為軍功,無甚感情,他又不缺女人,自然會想不到她,實屬正常,
隻是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原主虞黛跟沈餘有過一段纏綿悱惻的故事,卻依舊潔身自好,從這可以看出,沈餘十分尊重原主,也很愛原主。
沈越眸光微暗,盯著她,說道:“無論你所謀何事,獲取皇上的寵愛,是一切計劃行動的前提,妹妹可千萬別讓哥哥失望,”
虞黛深知沈越不過是想利用她,悉知皇宮的形勢,
她的小命捏在他手裏,她又不敢反抗,
“怎麽說我也是從齊國公府出來的,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一定不會讓哥哥失望的,”
為了苟命,虞黛還真佩服自己這能說會道諂媚的嘴臉,
沈越微眯著眸,冷聲道:“你背後的倚仗隻能是齊國公府,可齊國公府可以隨時換人進宮,妹妹還是掂量清楚,”
虞黛心裏堵得慌,隻能悶頭應道:“好,從今以後,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定不會有事瞞你,行了吧,”
沈越得到滿意的答話,徑直從窗口跳出,沒入黑夜之中,不見其蹤。
虞黛迅速從裏麵把窗子鎖起來,躺在大床之上,一陣陣歎息,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幾乎每一日都提心吊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沈越還要利用她,暫時不會讓她有事的,一整天的緊繃,終於在這一刻鬆懈下來。
等她意識開始昏暗時,外麵傳來碧香焦急的聲音,
“貴妃娘娘,今夜該你侍寢,聖上已至禦花園了,娘娘還請快些梳妝打扮,”
聞言,虞黛從**忽然彈起,一臉不可置信,
“這都什麽時辰了,我不想侍寢,換別人吧,”
說完,她又倒在**,閉著雙眸,麵容十分安詳。
碧香見她如此行事,嚇得不輕,急忙過去攙扶她起來,又是給她穿衣,又給她穿鞋,
虞黛像個木偶一樣,坐在梳妝鏡,十分麻木,
這一舉措,跟上班加班有什麽區別,
該死的打工人,無論走到哪都逃脫不了勞碌命。
碧香開口道:“娘娘,奴婢知道你不願,可當你決定進宮的那一刻起,就早該做好今日的準備,我們這種身份,是不能動情的,唯有完成任務,才能徹底解脫,”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虞黛能明顯感覺到碧香壓抑的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