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血月之後,是一場磅礴大雨,大地經曆一番洗禮,重拾生機,周氏皇族又將這場雨授予天的色彩,推翻了血月的不吉之兆,
因此,施粥的步伐也越來越加緊,清廟內依舊有條不紊地做著法事,而門口如約奉粥。
虞黛天未亮就被太後身上的太監喚醒,當然還有其他妃嬪,
妃嬪們睡眼惺忪,抱怨紛紛道:
“這堵住悠悠眾口,關我們妃嬪什麽事,皇上為何不親自出馬,”
“那些卑賤的草民,也配本宮施粥,也不怕折損他們的壽數,”
“我在家時都沒受過這罪,真是豈有此理,”
淑貴妃冷眼看著在場諸人,冷喝一聲道:“敢背後議論太後和皇上的英明決策,本宮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聞言,妃嬪們皆閉上嘴,有氣無力的跟在淑貴妃後麵,
虞黛也跟著大隊伍前行,勉強得睜大眼睛,實則困得要命。
“啟稟娘娘,周棚與粥食已準備妥當,”
沈越身邊的副將淩玉上前拱手道,他的聲音低沉溫爾,模樣生得也算周正。
“好,淩副將辛苦了,”
淑貴妃話是如此說,卻看都未看淩玉一眼,儼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沈越正在不遠處指揮護防現場,隻見他冷峻從容,有理有序地安排著,讓人信服尊崇。
妃嬪自看見沈越後,紛紛挪不開眼,有些甚至還捂嘴偷笑,讓在一旁的虞黛覺得十分瘮得慌。
淑貴妃見妃嬪們竟這般德行,不由恨鐵不成鋼道:“別忘了,你們是皇上的女人,”
她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無數妃嬪的美夢直接破碎,紛紛站在各自的崗位上,自覺拿起大的湯匙,攪拌著米粥。
淑貴妃與虞黛站的位置相近,淑貴妃見狀,幽幽開口道:“妹妹是齊國公府的小姐,與沈將軍是兄妹,妹妹確定不和兄長打聲招呼?”
“不必,我已入宮為妃,自然不能如年少那般肆意,即便他是我的兄長,也應當避嫌才是,”
虞黛答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淑貴妃卻笑道:“避嫌,當年的事情可不是避嫌就能避開的,妹妹莫要重蹈覆轍才是,”
“貴妃娘娘說笑了,本宮已是皇上的女人,自然不敢肖想其他,”
“是嗎?可本宮怎麽聽說妹妹與陛下實則未禮成,”
虞黛深覺得她笑裏藏刀,仿佛她身上的每一件事都逃不過她的耳目,此人不得不防。
“貴妃這話就不妥了,本宮已入妃冊,難道未圓房就不算是皇上的女人了,”
“妹妹蕙質蘭心,說得有理,是姐姐口誤了,”
淑貴妃見她義正言辭,立馬賠笑道,
虞黛側過身去,並未與她再說話,
一開始排著隊的尚且是些衣衫襤褸的乞丐,不到半晌,就湊近許多貴族的小姐姑娘,虞黛不覺有他,繼續本分地施粥,
忽然,人群裏傳來一聲暴動,隻見一個身穿錦衣玉服的貴女,將一個約有六七十歲的老婦推倒在地,口中譏語道:“就憑你,也敢跟本小姐討價還價,能同本小姐站在一處,是你天大的福氣,你還好意思說本小姐插隊,”
那老婦人聲音顫顫巍巍道:“這是給我們窮苦人施粥之地,姑娘一看就是生於大富大貴之家,又何苦為難我們這些窮苦百姓,”
聞言,那姑娘怒不可遏道:“真是豈有此理,你竟敢說本小姐為難你們,本小姐看你是不想活了。”
說完,她揚言就要家仆暴打那老婦人,卻被虞黛一個箭步,以身擋下,
那姑娘氣得麵色緋紅,大聲道:“哪裏來的賤婦,敢阻撓本小姐行事,來人,連她一起給小姐重重地打,”
虞黛自小就與爺爺奶奶相依為命,自然見不得有人欺辱老人,她衝上去,全憑一腔熱血,也不管是否會得罪什麽人。
虞黛將那老奶奶攙扶起來,察看她身上沒有重傷後,便向前一步,對著那姑娘,正色道:“天子腳下,你就敢如此行事,你這是不把聖上放在眼裏不成,”
那姑娘怒道:“我不過是教訓一些卑賤的人,何以就驚動皇上,你少嚇唬本小姐,”
“所以你便可用你手中的權柄為所欲為,甚至傷害老弱婦孺,”
虞黛微眯著眸,審視著眼前的少女,隻見她生得眉目清秀,桃腮帶澀,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奈何她麵色不善,虞黛隻能瞧見尖酸刻薄。
“你放肆,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誰?你這卑賤之人也敢妄加議論本小姐,”
聞言,虞黛挑眉道:“哦,不妨說說,讓姑奶奶驚嚇,”
那姑娘咬牙切齒道:“聽好了,本小姐是大理寺卿嚴商獨女嚴伊,今日本小姐不會放過你,定讓你對本小姐搖尾乞憐,”
原來這姑娘竟是大理寺卿的女兒,沒想到一向狡猾如斯的大理寺卿,會生出這麽蠢的女兒,若今日之事鬧大,周晏定會嚴懲不貸。
虞黛不驚不慌,氣定神閑道:“不知嚴伊小姐可曾聽說,今日是眾妃嬪代替聖上遵從天命,施粥濟民,如此惠國惠民之壯舉,而你卻從中作梗,你這條命依本宮看,恐怕是凶多吉少,”
說完,那姑娘瞳孔地震,一臉不可置信道:“你是娘娘,這,這不可能,”
“大膽嚴伊,見了本宮為何不跪,”
虞黛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出來的話冰冷異樣,能用權勢壓人者,勢必會被更大的權勢所壓垮,
她很享受這種權利的滋味,能幫助需要幫助之人,不讓惡在人間盛行,好像也挺有成就感的。
周圍人見是宮裏的娘娘,也立即下跪道:“參加娘娘,娘娘千歲,”
嚴伊紅著眼,跪倒在虞黛的腳踝處,求饒道:“娘娘饒命,臣女再也不敢了,”
“虞貴妃真是好大的威風,”
淑貴妃一步步向前,可言語並沒有責備之意,
見主持大局的人來了,虞黛退居一處,笑道:“此事妹妹不太會處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姐姐了。”
“自然,此女敢擾亂天行之事,本宮定稟報聖上,究她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