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安回到民宿房間後,將自己關了一天一夜。
她將所有起伏的情緒通通化作了筆下的力量,不眠不休地畫著預案需要的設計圖。
設計圖完成,當她拖著行李離開時,意外地發現,傅京墨的車依舊停在門口。
周寧安有些詫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看著駕駛座上神清氣爽的男人,忍不住問:“你……該不會一直沒走吧?”
傅京墨發出一聲輕笑,側目睨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忠犬,哪會做這種傻事。隻是手下通知我,你正在辦退房手續,準備離開。”
說著,他將一個溫熱的紙袋遞了過來,裏麵是鎮上最有名的幾樣糕點,香氣四溢。
“心情好些了麽?”他問。
周寧安接過紙袋,捏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軟糯香甜的味道在味蕾上化開。
“放心,這點波折,還打不倒我。”
回到自己市區公寓,周寧安幾乎沒有片刻喘息,溫玉如的電話就迫不及待地追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那頭便傳來溫玉如帶著施壓意味的聲音:“周寧安,回來了?設計圖畫得怎麽樣了?現在立刻,把方案發給我。”
周寧安握著手機,走到電腦前坐下,:“最終方案還在做最後的細節調整,現在發給你,你也看不出所以然。”
“你別跟我耍花樣!”溫玉如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周寧安,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害賀氏拿不到這次的競標資格,你父親當年的醜聞,第二天就會出現在所有媒體的頭版頭條上!”
周寧安的眸光沉了下去,但聲音依舊平靜如水:“既然你手裏有能徹底拿捏我的東西,我又不敢怠慢,必然會為您鞠躬盡瘁,不是嗎?”
“方案我已經基本完成了。隻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防止任何泄密的可能,在慈善晚宴當天之前,這份設計圖隻有我一個人能看到。到時候,我會帶著最完整的預案出現在競標會上。”
“如果屆時沒能拿下資格,你再出手,我不照樣是砧板上的魚肉,毫無還手之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溫玉如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是被說服了。
她冷哼一聲:“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忙音,周寧安眼底隻剩刺骨的冰冷。
她緩緩放下手機,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點開已經成型的設計圖,開始製作最終的預案。
這傅京墨沒有再打電話來打擾她,卻像個無聲的守護者。
每到飯點,她公寓的門鈴總會準時響起,送來的是附近星級餐廳搭配好的營養餐,清淡又精致。
第三次收到外賣後,周寧安終於忍不住,在微信上敲下了一行字,發給了傅京墨。
【傅總,怎麽變得這麽體貼?】
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挪揄。
消息幾乎是秒回。
【關心一下我公司未來的核心員工,不行麽?】
周寧安還沒來得及回複,第二條消息又緊跟著彈了出來。
【我怕你被上一家公司壓榨得靈氣全無,等到了我這兒,不能更好地為我賺錢。】
看著那理直氣壯的資本家口吻,周寧安不禁莞爾,心中那塊因溫玉如而結起的冰,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之後,她幾乎把自己鎖在了公寓裏。
她不由得想起傅京墨對她說過的話。要她連續超越自己,在幫賀氏拿下資格之後,再轉身幫傅氏拿下。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挑戰。
可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那個場景,她沉寂已久的血液裏,竟按捺不住地升起一股躍躍欲試的戰栗。
有時候,周寧安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和傅京墨明明認識的時間那麽短。
可他卻好像比賀澤川,比她自己,都更了解她骨子裏的那份驕傲與不服輸。
以至於她時常忍不住懷疑。
他是不是在遇到她之前,就偷偷關注了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