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徹底吞沒。

男人見她徹底癱軟下來,鬆開手任由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地上。

“媽的,還挺烈。”他啐了一口,朝同伴揮了揮手,“趕緊的,把人裝上車,撤!”

幾人動作麻利地將昏迷不醒的周寧安抬上麵包車,然後迅速發動車子,消失在暮色漸濃的郊外公路上。

隻留下那輛孤零零的、車頭微損的白色轎車,停在空無一人的彎道。

得手之後,為首的男人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他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語氣:“夏小姐,人已經抓到了。您看……接下來要怎麽處理?”

“幹得好。”夏夢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怨毒,“找個安全的地方,先把她給我看好了。記住,一根頭發都不要動她,等我過去再說。”

“我倒要親眼看看,她那張清高孤傲的臉,在我麵前跪地求饒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

“好嘞,您就瞧好吧!”

掛斷電話後,夏夢躺在高級病房柔軟的**,再也無法抑製臉上的獰笑。

“周寧安……周寧安……”她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你害我沒了孩子,沒了嫁入賀家的希望。落到我的手裏,你死定了!”

複仇的快感讓她渾身戰栗,以至於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病房的門,不知何時被悄悄推開了一道縫。

而她剛剛那番充滿怨毒與殺意的話,一字不漏地,全都飄進了門外賀澤川的耳朵裏。

周寧安?!

賀澤川站在病房門口,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手裏還提著一個果籃,是他母親溫玉如硬塞給他,讓他來探望夏夢的。

就在剛剛,他還覺得無比煩躁和厭惡。

他對夏夢,早已沒有了半分情意,隻剩下被算計拖累的疲憊。

如果不是溫玉如堅持說做戲要做全套,他一步也不想踏進這間病房。

可是,他都聽到了什麽?

夏夢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她想對周寧安做什麽?

賀澤川的心髒一縮。

難道,她出事了?

就在他震驚得無以複加之時,病房裏的夏夢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朝門口望了過來。

在看到賀澤川時,夏夢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但她反應極快。

下一秒。

她仿佛立刻變了個人,眼神淒楚地看著他,沙啞又脆弱的聲音說道:“澤川哥哥,你還來看我幹什麽?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賀澤川看著她這堪稱一秒變臉的精湛演技,心頭那股寒意更甚。

他強行壓下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緒,提著果籃走進病房。

“我媽讓我來的。”

“她說,我們兩家鬧成現在這個樣子,對誰都不好。總需要一個體麵的、對外的解決方法。”

“她讓我來找你商量一下,準備一份雙人聯合聲明,向媒體公開我們已經和平分手的事實。”

這是溫玉如的原話,此刻卻成了他最好的借口。

夏夢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怨毒。

這個老妖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利用完自己對付周寧安,現在看自己沒了孩子,沒有利用價值了,就想一腳把自己踢開?

還想體麵解決?

做夢!

但這些咒罵,她隻敢在心裏想一想。

麵上,她依舊是那副被拋棄的可憐模樣,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淒然一笑道:“原來是伯母的意思……”

“也好。既然你已經對我沒了感情,我們的孩子也沒有了……我再糾纏下去,也不過是自取其辱。我答應你,你走吧。”

她說完,便轉過身,背對著賀澤川,將自己整個人都鑽進了被子裏,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這是一種拒絕再談的姿態。

賀澤川看著她蜷縮在被子裏的背影,心中冷笑。

如果不是剛才親耳聽到了那通電話,他或許真的會以為,她又在為他們逝去的感情而傷心。

“那你好好休息。”他沒有多說,隻是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病房,並體貼地為她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