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現對方的真實麵目後,傅京墨連表麵的巴特教授都懶得再叫,直接用上了老頭這種極具輕蔑意味的稱呼。
周寧安隻覺得一陣惡寒從心底升起。
她回想起巴特那雙看似欣賞實則過分熱情的藍眼睛,胃裏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心有餘悸地說:“好,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就找個借口給推了。”
傅京墨“嗯”了一聲,算是滿意了她的回答。
車子平穩地駛入小區的地下車庫,在熟悉的停車位停穩。
引擎熄火,車內陷入一片靜謐。
傅京墨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卻沒有急著下車。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灼人。
不等周寧安反應,他忽然伸出長臂,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腿彎,稍一用力,就將她整個人從副駕駛座上抱了起來,讓她跨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周寧安一聲低呼,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以穩住身形。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傅京墨,你……”
他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現在,車也停了,家也到了,沒有任何人打擾。”
“你是不是可以,好好跟我說說……那件沒說完的事情了?”
周寧安沒想到,傅京墨居然會選擇用如此曖昧又強勢的姿態,來展開一場嚴肅的逼問。
她本能地想要推開他,想要從他滾燙的大腿上逃離。
然而,當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時,所有的掙紮都凝固了。
那雙眼睛裏沒有情欲,隻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執拗的認真。
他在用這種最直接不容抗拒的方式告訴她,今天,他必須要一個答案。
周寧安的心,在這一刻,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她放棄了掙紮,柔軟的身體順勢放鬆下來,環著他脖頸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仿佛要從他身上汲取力量。
也好。
就這樣吧。
既然他想知道,那就全都告訴他。
這個秘密,她一個人背負得太久,也太累了。
“賀澤川的母親,溫玉如……就是害得我父親公司破產最終選擇自殺的那個罪魁禍首。”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周寧安感覺像是有什麽沉重的枷鎖,從她的心髒上轟然脫落。
傅京墨的身體明顯一僵。
盡管他早有猜測,但當這個血淋淋的真相被她親口證實,他依舊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衝擊。
他圈在她腰間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仿佛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此刻冰冷顫抖的靈魂。
周寧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繼續說道:“我之前一直不知道。直到我媽媽醒來,才斷斷續續地告訴了我一些當年的事情。我……我想為我爸爸討回公道。”
她頓了頓,苦澀的自嘲:“我找了老高幫忙,想讓他查查當年的賬目和交易往來,看看能不能找到溫玉如做假賬、設圈套的證據。但是……”
“但是他查到的,都隻是一些無關痛癢的、無法構成致命一擊的表麵證據,對不對?”傅京墨接過了她的話,聲音低沉而篤定。
周寧安點了點頭,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對。老高說,溫玉如行事太滴水不漏了,所有能看到的痕跡都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他建議我來問問你,說你或許會有辦法。所以,我剛才在飯局前,才會那麽突兀地問你那個問題。”
她終於解釋了自己之前的反常。
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沉默中醞釀的是一股壓抑的風暴。
周寧安能清晰地感覺到,傅京墨周身的氣壓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降低。
“所以,”傅京墨終於開口,又冷又硬,“這麽大的事情,你就打算一直瞞著我,一個人去查,一個人去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