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班時,傅京墨的電話打了進來,“我在停車場等你。”
“好,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周寧安收拾好東西,心中因公司裏的勾心鬥角而產生的煩躁,奇異地被這短短一句話撫平了許多。
來到地下停車場,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賓利。
傅京墨斜倚在車門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觸及她的一瞬間,便化作了溫柔的湖水。
“累了嗎?”他自然地為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還好。”
兩人先是找了一家安靜的私房菜館吃了晚飯,才驅車前往醫院。
一路上,傅京墨沒有追問她中午見了什麽人,談了什麽事。
他隻是像往常一樣,跟她聊一些輕鬆的話題。
抵達醫院時,夜幕已經降臨。
病房裏燈火通明,周母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由護工喂著喝一些清淡的米粥。看到他們進來,周母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寧安,傅先生,你們來啦。”
“媽。”周寧安快步走過去,仔細看了看母親的氣色,發現比昨天好了許多,精神狀態也相當不錯。
傅京墨也微笑著打了聲招呼:“伯母,今天感覺怎麽樣?”
“好,好多了。”周母點了點頭,目光在女兒和傅京墨之間流轉片刻,隨即對周寧安說,“寧安,你先出去一下,我想跟傅先生單獨聊幾句。”
周寧安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母親。
傅京墨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衝她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周寧安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順從地走了出去。
病房裏一時間安靜下來。
周母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傅京墨身上,溫和的眼神,此刻已經變得審慎。
“傅先生,我知道,你們傅家家大業大,家世顯赫。我們家寧安……她離過婚,在你那個圈子裏,這恐怕不是什麽光彩的履曆吧?”
傅京墨靜靜地站在床邊,神情坦然:“伯母,在我眼裏,那隻是她的一段過去,不是她的汙點。”
“好一個不是汙點。”周母的語氣裏聽不出喜怒,“那我想知道,你為什麽還要跟她在一起?是因為她長得漂亮?還是因為她的工作能力,可以給你的公司帶來巨大的利益?”
她的問題,每一個都尖銳而直接。
傅京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伯母,我跟寧安的認識,比您想象的要早很多。那時候她救了我一命。後來,我被家人接回了傅家,幾經輾轉,等我擁有了足夠的能力,可以回來找她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和賀澤川結婚了。”
“那時候,我能做的,隻有默默關注。”
周母臉色冷了下去:“所以,你跟她在一起,隻是因為報恩?為了償還當年的救命之恩?”
“我不否認,恩情是我們重新認識的開始。”傅京京墨迎著她審視的目光,微笑了一下,“但恩情不等於愛情。我也是在後來漫長的關注和相處中,才慢慢確認,她,周寧安,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共度一生……”周母咀嚼著這四個字,嘴角卻勾起濃濃的嘲諷。
“這句話,我已經是第二次聽見了。”
“當年,賀澤川也是這樣,在我跟寧安她爸麵前信誓旦旦。我們明知道他們賀家的人不好相處,可看在他對寧安那一片深情的份上,也就忍了,同意了。”
“可結果呢?”她看著傅京墨,眼中泛起了水光,“結果你也看到了。寧安爸爸含恨去世,我成了植物人,寧安一個人,孤零零地嫁進賀家。”
“而那個發誓要愛她一輩子的男人,卻轉頭就忘了當初的誓言,出軌了別的女人,讓我的女兒,在那麽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裏,獨自隱忍了這麽多年!”
說到最後,她的情緒有些激動,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傅京墨連忙輕聲安撫道:“伯母,您別激動,注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