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一場盛大浪漫,也是為她一個人的。

她怔怔地看著傅京墨。

心髒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仿佛要衝破束縛。

傅京墨看著她呆愣的模樣,勾起笑意。

他伸出食指,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真是個膽小鬼。”他將視線重新投向夜空中綿延不絕的璀璨煙火,聲音裏含著笑,“又被嚇到了。”

膽小?

不,周寧安從來都不是一個膽小的人。

她隻是在那場失敗的婚姻裏,燃盡了自己所有的熱情和勇氣,像一隻驚弓之鳥,對所有可能的情感都變得諱疾忌醫。

她用冷漠和理智築起高牆,不敢再輕易交付真心,甚至不敢正視自己內心深處那些無法忽視的悸動。

但這一刻,在這漫天煙火之下,在他帶著溫度的調侃聲中,那些瞻前顧後反複拉扯的思緒,好像瞬間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周寧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傅京墨被煙火勾勒出的深邃側臉。

然後,一個連她自己都感到震驚的念頭,化作一句輕飄飄的話,從她的唇邊溢出。

“傅京墨,要不……我們試試。”

她聲音很輕,幾乎要被煙花的爆裂聲所淹沒。

傅京墨像是沒聽清。

他緩緩轉過頭,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帶著疑惑看著她:“你剛剛說了什麽?”

那點臨時透支的勇氣瞬間宣告用盡。

周寧安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嘴硬道:“沒什麽。我是說……今晚的月色配上煙花,還挺美的。”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厲害,為了掩飾窘迫,她拉了拉衣領,找了個蹩腳的借口:“風有點冷,我……我先回車上等你。”

說罷,她轉身就想逃。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給牢牢抓住了。

“還想跑去哪兒?”傅京墨低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你剛剛的話,我聽得很清楚。”

周寧安的身體僵住了。

她緩緩回頭,撞進他那雙滿是欣喜的眼眸裏。

男人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盛滿了整片星空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

“我隻是……”他凝視著她,聲音比剛才還要低沉幾分,“覺得像是在做夢,所以,想再跟你確認一次。”

周寧安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用最後的理智掙紮著:“你別當真,我其實也喝了點酒,可能說胡話了。”

“哦?”傅京墨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酒後胡言亂語?那我現在就找個交警過來,幫你測測酒精含量。酒後開車,可是要被重罰的。”

“……”

周寧安被他這套無懈可擊的邏輯打敗。

她索性心一橫,承認了:“是!我是說了我們試試,怎麽樣?”

傅京墨看著她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目光灼灼,無比認真地看著她。

“能怎麽樣?”他輕聲說,“當然是——好了。”

話音落下,他抬起那隻抓著她手腕的手,轉而極其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頭,掌心的溫度透過發絲傳來,燙得周寧安渾身一顫。

“以後請多指教了……女朋友。”

周寧安再也抑製不住,臉色緋紅。

這樣子的傅京墨,也太會撩了!

可她還是努力板著臉,強行拉回一絲理智:“先別急著給我換身份。”

“傅京墨,你可要考慮清楚了。我離過婚,對感情這東西既擰巴又不自信,說不定什麽時候就退縮了。你如果隻是抱著玩一玩的心態,那就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

傅京墨聽完她這番嚴肅的忠告,嘴角的笑意卻更大了。

“你怎麽把我的台詞給搶了?”

“我還擔心,你隻是看中了我這張臉長得還不錯,家底也還行,隻想跟我玩一玩,不肯負責。”

周寧安被他這番話逗笑。

順著他的話,裝作落落大方地承認:“是啊,我確實是這麽想的。”

她上下打量著他,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畢竟還沒跟這麽帥的談過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