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傅芸按捺不住,旁敲側擊地問道:“姐,你去找傅京墨,他怎麽說?是不是還是覺得周寧安那個比賽沒問題?”

“你說他們兩個不會是想聯合起來,借著這個由頭,把你和我一起從傅氏清除出去吧?”

她圖再次點燃傅蕊心中的嫉妒和危機感。

但這一次,傅蕊卻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一點就著。

傅蕊握著方向盤,腦海裏反複回放著周寧安那些驚豔的設計稿,心裏隻覺得一陣煩躁。

她偏過頭,審視的目光看著傅芸,問道:“你之前……看過周寧安的作品嗎?”

傅芸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冷哼一聲:“切,她那點能耐有什麽值得看的?還不都是靠著她前夫賀澤川的關係。說白了,就是個靠男人的花瓶。”

她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傅蕊神色的變化,繼續火上澆油地恭維道:“蕊姐你跟她可不一樣,你明明出身豪門,卻還這麽努力,完完全全是靠著自己的真才實學才坐上今天這個位置的。”

“隻可惜啊,這世道就是這樣,有真本事的人,到頭來還是敵不過那些會走裙帶關係的。真是太不公平!”

傅蕊深深地看了一眼正為自己鳴不平的傅芸。

原來,傅芸對周寧安的了解,也和之前的自己一樣,僅限於道聽途說的偏見。

可笑的是,自己還一直把她的挑撥當成是善意的提醒。

“你別說了。”傅蕊淡淡地打斷她,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川流不息的道路,“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回到家,傅蕊思前想後,還是走進了父親傅明德的書房。

“爸,我……有點事想不明白,想問問您。”

傅明德見女兒一臉苦惱的樣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下說。”

傅蕊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困惑和盤托出:“……爸,你說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傅明德靜靜地聽完。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這個周寧安的到來,我們先不論是不是京墨想借她的手來對付你和傅芸。”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傅芸,絕對沒安好心思。”

傅蕊一怔,疑惑地問:“為什麽?她不是一直想跟我聯合,一起對付周寧安嗎?”

傅明德笑了,那笑容裏帶著看透世事的了然。

“傻女兒,你仔細想想。從頭到尾,明麵上跟周寧安針鋒相對、發生衝突的人是誰?是你。”

“傅芸做了什麽?她隻是躲在你背後,動動嘴皮子,慫恿你往前衝,去把周寧安趕走。”

“如果事情鬧大了,你真的把周寧安逼走了,京墨會怎麽看你?到時候,所有的壞名聲都是你一個人擔了。”

“而她傅芸呢?幹幹淨淨,毫發無傷,說不定還能因為你的愚蠢,反襯出她的穩重,在京墨那裏撿個便宜,以後有被重用的機會。”

“萬一你鬥不過周寧安,她在關鍵時刻,也隨時可以抽身,甚至反過來背刺你一刀,向京墨和周寧安賣好,一石二鳥。”

被父親這麽一點撥,傅蕊瞬間懂了。

她想起傅芸每次看似關切的挑撥,永遠躲在人群後麵煽風點火的樣子……

原來,她根本不是想跟自己聯盟,而是想踩著自己當墊腳石,為她自己鋪路!

傅芸家裏的情況遠比自己家複雜。

她那個遊手好閑的弟弟傅京凜,一直被排除在傅氏集團的核心業務之外。

他們一家正削尖了腦袋想討好傅京墨,好給傅京凜在公司裏安排個正經職位。

所以,傅芸的每一步,都是算計。

看著女兒苦惱樣子,傅明德終究是心疼的。

他摘下眼鏡,語重心長地勸道:“蕊蕊,你一開始說想去學設計,我是支持你的。”

“爸當時就想,我們傅家雖然能保證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但豪門大家族,誰也說不準哪天會不會突遭變故。你有個一技之長傍身,總不至於走投無路。”

“可是你現在再想想,”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你當初那隻是單純因為熱愛,想要創造出美好東西的初心,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