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會兒,緩緩收回視線,心中湧起一陣難言的挫敗。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是不記得。

“找到了。”他輕聲回答,“但是,要怎麽報答……還在努力中。”

還在努力中?

周寧安莫名地就想起了他之前在車裏提過的那個“女俠”,想來應該就是救了他的這個人了。

她沒有深想,隻當自己聽完了一個沉重的故事,不好幹巴巴地毫無表示。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安慰他:“都過去了。以現在的你來說,再來十個傅明川那樣的渣爹,也不夠你打的。”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他。

傅京墨有些失笑地搖了搖頭。

他再次看向她,忽然問道:“那你呢?你小時候……就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過?”

“我?”周寧安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努力地在記憶裏搜尋著,“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吧。”

她的童年,與他那布滿荊棘的過往相比,簡直順遂得不像話。

“高中以前,我過得都很平順的。那時候家裏條件還不錯,我爸媽都很寵我。”

她一邊回憶一邊說,隨即想起一件小事。

“哦,除了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因為一點小事跟爸爸大吵了一架,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了。結果,在外麵不知道怎麽就發燒生病了,把我爸爸急得都哭了。”

“等我醒來之後,也忘了自己具體是因為什麽發的燒。”

那段記憶對她來說,隻是一次不懂事的青春期叛逆。

“然後就是高中了。我遇到了賀澤川,高三畢業後開始跟他交往……再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糾纏了那麽多年,最後收獲的是家道中落、父親去世,還有一段失敗透頂的婚姻。

初中,離家出走,發燒……

傅京墨的心髒狂跳起來,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這個關鍵點。

“你初中那次離家出走,具體是在什麽時候?”

他的追問讓周寧安有些意外,但她還是認真地回想了一下。

“我想想,大概……就是你被傅家老爺子找到的那段時間前後吧。”

她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就是那個時候。

不會錯了。

傅京墨眼底的灼熱再起,但他最終還是強行壓了下去。

他點了點頭,用看時間的動作掩飾住了自己瞬間的失態,聲音恢複了平靜:“沒什麽。時間不早了,差不多該回去了。”

與此同時,賀家別墅裏燈火通明。

夏夢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驕傲,對著坐在沙發上的賀澤川和溫玉如宣布道:“澤川哥哥,溫阿姨,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張老爺子那邊定了我的設計稿!”

“真的嗎?”溫玉如立刻喜上眉梢,拉著夏夢的手,滿眼都是讚許,“夢夢你真是太厲害了!”

賀澤川雖然沒有母親那麽激動,但眉宇間也染上了一絲笑意,難得地誇讚道:“做得不錯,辛苦了。”

這句肯定,讓夏夢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立刻乘勝追擊,拋出了自己的下一步計劃:“張老爺子的壽宴我也受邀出席了。晚宴時張老太太會親自佩戴我的作品。到時候來的賓客,都是咱們這個圈層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澤川哥哥,你跟我一起去赴宴,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地為賀氏做一輪宣傳,拓展一下人脈。”

賀澤點了點頭:“好,我陪你一起去。”

第二天,當周寧安走進傅氏集團設計部時,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氣氛。

走廊裏,幾個設計師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麽,看見她走過來,立刻像受驚的鳥雀一樣噤聲散開,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恭敬又帶著幾分異樣地喊了一聲“周總監”。

當她走過,那探究的視線又從背後投射而來,伴隨著壓得極低的竊竊私語。

周寧安心中一沉,不動聲色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她按下內線,把助理曉雯叫了進來。

“曉雯,公司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