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的休息時間很快結束。

再次出發時,段錦讓胡鬆在前麵帶隊,囑咐大家沿著修好的棧道走,自己則借著關心殿後團員的名義,順理成章地走到了周寧安的身邊。

“寧安,你們家小叔……他有女朋友嗎?”段錦開門見山地問。

周寧安有些無語。

她是為了保存體力才故意落在後麵,結果怎麽反倒成了個人形情報站,誰都想過來從她這裏打探消息。

“不知道。”她隨口應付著,隻想快點結束對話。

“那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段錦鍥而不舍地追問。

周寧安被問得煩了,腦子裏隨便閃過一個電視劇裏常見的女主類型,敷衍道:“應該是那種溫柔似水的吧?”

誰知,段錦聽到這個答案,立刻不悅地皺起了眉頭,語氣尖銳地反駁:“他怎麽會喜歡那種綠茶婊?”

周寧安懶得跟她爭辯,也不喜歡她的說話方式,幹脆閉上嘴,專心走路。

段錦見她不搭理自己,眼珠一轉,忽然換上了一副歉意的表情:“寧安,對不起啊,昨天在店裏是我說話太衝了,你別往心裏去。”

見周寧安沒什麽反應,她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你看,我們都是女孩子,你幫我在你小叔麵前多說說好話嘛。”

說著,她還假惺惺地拍了拍周寧安的胳膊,鼓勵道:“你也別灰心,離婚了不要緊的。我身邊認識好多優質的男青年,條件都很好,也絕對不會介意女方離過婚,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

周寧安徹底無語了。

她身上是寫了“缺對象”三個大字嗎?

怎麽從大媽到領隊,每個人都想來給她當媒人?

早知道參加這種戶外團,也會運氣不好遇到如此糟糕的隊友,她當初就不該瞎建議傅京墨來這裏。

“段領隊。”周寧安停下腳步,側過身,神色冷淡地看著她,“你要是真的喜歡他,想問什麽,就自己去問。別指望我了,我小叔的事情,我插不上手。”

段錦沒想到她會這麽不給麵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掛不住了。

她看著周寧安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心裏暗罵一句“不識抬舉”,怪不得老公都不要她,活該離婚。

段錦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快步走開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隊伍到達了第二個休息區。

這一段路程更耗體力,周寧安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像是灌了鉛。

她找到一條長長的木椅坐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話都不想說。

傅京墨在她身邊坐下,深邃的眼眸正打量著她。

“體力到極限了?”他關切的問。

周寧安無奈地看了一眼前方一望無際的森林,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出竅了。

她有氣無力地回答:“擠一擠的話……大概還能再走兩步。”

周寧安靠在長椅上終於把氣喘勻了。

她忍不住側頭,對身邊的傅京墨低聲抱怨:“剛剛那個段錦,跑來跟我打聽你,還非要給我介紹對象,說我離婚了不要緊……我真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傅京墨聞言,眸色沉了沉,語氣卻很淡:“別理她。”

他看著周寧安因疲憊而泛紅的臉頰,一縷被汗水打濕的發絲正淩亂地貼在她的鬢角。

不知怎的,他下意識地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將那縷碎發幫她攏到了耳後。

指尖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卻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讓周寧安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傅京墨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的眼神專注而沉靜,似乎也為自己這下意識的舉動感到一絲意外。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寧安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耳根有些發燙,低低地說了一句:“……謝謝。”

而這極其短暫卻又帶著曖昧溫情的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遠處段錦的眼中。

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那根本不是什麽長輩對晚輩的關懷。

那份自然親昵,還有周寧安那瞬間的慌亂與羞赧。

無一不在說明。

她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