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說,周寧安是我們賀氏出去的設計師,能力也就那樣。如果她也參加這次的文旅項目競標,王局長選她,還不如選擇我們賀氏來得更可靠。”

她當然不敢跟賀澤川說,她當時暗示的是周寧安有抄襲前科。

她太清楚賀澤川那種大男子主義的占有欲了,就算是他不要的女人,也不允許別人隨便抹黑。

實話實說,反而會激起賀澤川對周寧安那點所剩無幾的“舊情”。

聽到隻是這種程度,賀澤川緊鎖的眉眼明顯一鬆。

他嗤笑一聲,語氣裏充滿了輕蔑和篤定,下意識地就否認了夏夢的猜測:“不可能。周寧安還沒那麽大的能力能進傅氏。”

他靠進寬大的椅子中,繼續道:“就算她走了運進去了,最多也就是從一個實習設計師開始做起,能有什麽話語權?”

“你看,傅氏那邊是派誰直接聯係你的?秦律師。這個人可是業界出了名的金牌律師,專門處理集團最重要的法務問題,他親自出麵,說明你得罪的人隻會是傅氏的高層,甚至更高。周寧安,她還不夠格。”

在賀澤川的言語間,充滿了對周寧安根深蒂固的貶低。

他固執地認為,周寧安所有的成就,都是賀氏托舉出來的,她是他一手栽培的盆景。

一旦離開了賀氏的溫室,離開了自己,她隻會在外麵的風雨裏凋零枯萎,過得更差。

這番話,成功夏夢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樣啊,”她聲音裏的焦躁盡數褪去,換上了嬌滴滴的調笑,“我猜也不是她。就是……想試探試探你,看你是不是還惦記著她。”

賀澤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淡淡地斥了一句:“有病。”

他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語氣恢複了不耐:“既然找不到更好的解決方式,就老老實實把道歉信寫了,盡快把事情平息掉。”

“我不會寫嘛……”夏夢立刻撒起嬌來,“人家長這麽大,都是別人跟我道歉,哪有我跟別人道歉的道理。澤川哥哥,你幫我寫好不好?”

“自己去網上找個範本,抄一下不就行了?”賀澤川毫不留情地拒絕。

“好吧……”

夏夢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跳到他身邊親了他一口,才撇著嘴開始在網上搜索道歉信的模板。

她胡亂拚湊,剛把道歉信的電子版發給秦律師的郵箱,賀澤川來到她身後。

“收拾一下,我們要出門。”

“去哪兒啊?”

“當然是去文旅局了。文旅項目今天應該會公布最終的設計歸屬結果。”

夏夢聽話地收起了自己的小脾氣,乖巧地點了點頭,重新補上精致的妝容,挽著賀澤川的手臂一起出了門。

隻是,車內的氣氛遠不如來時那般輕鬆自信。

傅氏的強勢介入,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們心頭;

而王局長那邊對賄賂滴水不漏的拒絕,更是抽走了他們最後一絲僥幸。

兩個人心裏都清楚,這次的項目懸了。

當他們抵達文旅局大廳時,項目結果果然已經公示在了大廳最顯眼的電子公告欄上。

紅色的標題,黑色的宋體字,莊重而肅穆。

夏夢踮著腳,迫不及待地從人群的縫隙中望過去,目光飛快地在公示名單上搜尋著“賀氏集團”的字樣。

可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又從下到上再看了一遍,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公告上的設計單位隻有三家,根本沒有賀氏的名字。

與此同時,賀澤川的反應卻有些異於常人。

他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去尋找自己公司的名字,而是死死地盯著中選名單第一位的傅氏集團後麵附帶的作品預覽圖。

盡管上麵並沒有直接署名設計師,但賀澤川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種明朗歡脫的風格,和他熟悉的周寧安的設計語言,截然不同。

不是她。

這個認知,讓賀澤川緊繃的神經驀地一鬆,竟沒來由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