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的法務部不是吃素的。清白與否,不是誰靠一張嘴惡意舉報就能定義的。”
周寧安怔住了。
她清晰地記得,還在賀氏的時候,她也曾陷入過一場相似的抄襲風波。
當時一個項目競爭方的設計師,言之鑿鑿地咬定她的中標作品抄襲了自己的舊稿創意,甚至直接發來了律師函,在業內鬧得沸沸揚揚。
那時的賀澤川,剛剛接手賀氏不久,內憂外患,分身乏術。
他沒有選擇相信她,更沒有想過為她查明真相。
為了不讓事情鬧大影響公司聲譽,他隻是疲憊地勸她:“寧安,公司現在經不起折騰。你就去跟那個設計師道個歉,私下給她一點錢,讓她閉嘴,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可她拒絕了。
她不能背負抄襲這樣毀滅性的汙名,一旦妥協,這個標簽就會像狗皮膏藥一樣,黏在她身上一輩子。
於是,她一個人熬了好幾個通宵,翻閱了無數資料,最終找到了確鑿的證據,證明是對方在惡意汙蔑,是行業內的不正當競爭。
她以為自己贏了,以為賀澤川會為她高興。
可他沒有。
他反而因此對她更加不悅,覺得她固執、不懂變通,明明有更簡單高效的方式解決問題,卻非要浪費那麽多時間精力去證明一些在他看來無關緊要的清白。
為此,他跟她冷戰了整整半個月。
想到這裏,周寧安鬼使神差地問道:“你不覺得……我們私下找到那個舉報的人,給她一點好處,息事寧人,會省掉很多麻煩嗎?”
這句話,是她從賀澤川那裏學來的、最不堪的生存邏輯。
傅京墨聞言,英挺的眉峰微微蹙起,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隨即反問道:“你管那叫省麻煩?”
周寧安像是沒聽出他語氣裏的不讚同,反而故意挑了挑眉,輕描淡寫地說道:“從字麵意義上來說,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問題,確實是省事。”
傅京墨以為她的思想在哪段他不知道的經曆裏走了偏路,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放下手中的烏木筷,一本正經的語氣勸導道:“這跟揚湯止沸沒有任何區別。表麵上看,問題是快速解決了,但根源還在。”
“那個能為了利益汙蔑你一次的人,就永遠不可能真正閉上嘴。隻要有需要,她隨時能再跳出來造謠你第二次、第三次。難道你想以後一輩子都用錢來買自己的清白嗎?”
他頓了頓,語氣又加重了幾分:“況且,我不信你猜不出來,背後搞鬼的人是誰。”
周寧安點了點頭,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吐出兩個字:“知道。”
就是這句毫不意外的“知道”,讓傅京墨瞬間反應了過來。
她不是真的覺得用錢擺平是好事。
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在尋求他的意見,而是在將他和某個人做對比。
她一定是在過去某個相似的情況裏被傷害過。
想通了這一點,傅京墨眼中的嚴肅褪去,化為一絲了然的輕笑。
“不用對比。我跟他不一樣。”
他沒有點明那個“他”是誰,但周寧安卻像被電流擊中一般,心髒猛地一跳。
她聽懂了。
他不僅看穿了她的試探,甚至精準地猜到了她回憶的主角。
其實,周寧安也就是好奇,他會不會跟賀澤川是一樣的想法。
畢竟,上位者們都會從切身利益出發考慮。
熱意不受控製地從脖頸蔓延至臉頰,燒得她耳根發燙。
傅京墨的眼睛太厲害了。
好像所有的心事和不堪的過往,都無所遁形。
周寧安慌亂地垂下眼簾,拿起筷子,假裝專心致誌地去夾盤子裏的一塊藕片,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瞬間的失態。
傅京墨也沒有再逼視她,隻是將目光放遠了一瞬,隨即繼續說道:“凡是我傅氏的人和作品,都輪不到旁人肆意潑髒水。”
“所以,這個項目我們可以不要,但這件事,必須追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