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酒店房間裏靜謐無聲。

周寧安的內心一片火熱。

她沒有絲毫睡意,正坐在書桌前,任由靈感的洪流在筆下奔湧。

白天遊玩時所見的民族風情,夜晚那場酣暢淋漓的潑水狂歡。

火焰、水花、歡笑……所有的一切都交織成了鮮活的素材,撞擊著她的創作神經。

這一次,她徹底摒棄了自己過去追求的那種華麗、繁複、帶著冰冷距離感的風格。她的筆觸變得大膽而原始,線條充滿了生命力。

想設計的是那種帶著溫度、飽含故事與情感的飾品。

當初稿差不多成型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傅京墨發來了信息。

【明天上午九點,酒店大廳見。帶你去看些珍藏。】

周寧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那塊滾燙的臉頰上無意識地碰了一下,然後回複:【好。】

放下手機,她這才猛然想起,那條作為中獎禮物的手繩,還沒有送出去。

同一個夜晚,不同的房間,氣氛卻截然相反。

賀澤川身穿浴袍,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卻空洞地投向窗外的夜色。

夏夢洗完澡,帶著馥鬱的香氣從後麵輕輕抱住了他精壯的腰,聲音嬌媚地貼在他耳邊,帶著明顯的挑逗意味。

但這一次,賀澤川卻提不起絲毫興致。

他的腦海裏,反複回放的不是夏夢此刻的溫香軟玉,而是周寧安的身影。

“今天太累了。”他拉開夏夢的手,聲音裏透著疲憊。

夏夢的眼神閃過陰鷙,但很快便掩飾過去,她體貼地轉到他麵前,柔聲說:“那你早點上床休息吧,別站著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整。

周寧安準時來到酒店大廳,傅京墨已經等在了那裏。

上車後,不等傅京墨開口,周寧安就從包裏拿出了那個裝著手繩的小盒子。

“這個……昨天忘了給你,”她將盒子遞過去,認真地解釋,“我隻是沾了你的幸運才被抽中上台,本來就應該是你的。”

傅京墨看了看那個樸素的盒子,這次卻沒有推脫。

他接過來,打開,然後非常自然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那你幫我戴上。”

周寧安微怔,隨即隻好拿起那條五彩的手繩,俯身靠近,小心翼翼地為他係上。他的手腕結實有力,皮膚溫熱,她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脈搏,沉穩而有力,像他的人一樣。

那條充滿了民族風情、色彩鮮豔的手繩,戴在他這樣身份的人手上,非但沒有顯得廉價,反而因為強烈的反差,而產生了一種野性與雅痞並存的時尚感。

周寧安看著自己的“傑作”,若有所思。

或許,在她的新設計裏,也應該加入一組這樣風格的手繩。

很快,車子停在了一處看起來頗為古樸的建築前。

這裏並非什麽熱門景點,而是一家私人的飾品博物館。

傅京墨帶她進去,裏麵安靜而莊重,一個個玻璃展櫃中,陳列著令人歎為觀止的藏品。

那些被本地少數民族視為珍寶的天珠,顆顆都仿佛蘊含著神秘的力量;大塊的成色極佳的蜜蠟,還有那些工藝繁複、巧奪天工的古法黃金飾品……每一件,看起來都充滿了濃鬱的金錢味道。

“太美了……”周寧安由衷地感歎著。

她的視線在展品間流連,不經意間,又落回了傅京墨的手腕上。

她忽然覺得有些冒犯。

自己竟然讓一個身價千億的集團總裁,戴著一條在路邊小攤上造價可能不超過一百塊的手繩。

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周寧安終於忍不住,輕輕拉了拉傅京墨的衣角。

“那個……傅總,”她有些窘迫地開口,“要不你還是把手繩取下來吧?”

傅京墨非但沒有取下的意思,反而饒有興致地轉動了一下,似乎在欣賞那鮮豔的色彩。

他抬起眼,眉梢微挑,唇角帶著捉摸不透的笑意:“為什麽?難道是後悔了,又想自己戴?”

“當然不是!”周寧安連忙否認,急著解釋,“我隻是覺得……它跟你今天的身份不太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