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那棟承載了周寧安無數回憶的婚房裏,賀澤川在一片混沌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宿醉的頭痛還未完全消散,身旁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夏夢像一隻慵懶的貓,半個身子都貼在他的胸膛上,纖細的手臂還占有性地環著他的腰。
她早就醒了,正心滿意足地環視著這間主臥裏的一切。
這裏的所有布置,都帶著周寧安的審美和印記。
但現在,睡在這個房間裏、睡在這個男人身邊的,是她夏夢。
從第一次和賀澤川發生關係開始,她就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光明正大地取代周寧安,成為這裏的女主人。
如今,她終於做到了。
夏夢覺得是時候趁熱打鐵了。
她微微抬起身,柔情似水的眼神望著賀澤川,:“澤川哥哥,你最近心情不好,又總是喝酒,我很擔心你。不如……讓我搬進來住吧,這樣我也能更好地照顧你。”
這句話,瞬間劈開了賀澤川腦中的混沌。
他猛地清醒了過來。
賀澤川低頭看著懷中衣衫不整的夏夢,再環顧這個他和周寧安一點一滴布置起來的家,一股強烈的惡心和自我厭惡感,從胃裏直衝上喉頭。
他都做了些什麽?
他竟然……竟然在他們婚房裏,和別的女人廝混。
這張**,還殘留著周寧安喜歡的香薰味道,可現在,卻被他和另一個女人的痕跡弄得狼狽不堪。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麽糟糕、多麽不可饒恕的事情。
“不用了。”
賀澤川毫不留情地推開了夏夢,徑自下床,背對著她開始穿衣服。
“你先回去吧。”他整理著襯衫的領口,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我會給你安排一套新的房子。我才剛離婚,要是被人拍到留女人在家過夜,影響不好。”
夏夢臉上的蜜意瞬間僵住。
但她看著賀澤川冷硬的背影,知道此刻任何糾纏都隻會起反作用,隻能不情不願地穿好衣服,委屈地離開了。
門被關上,房間裏隻剩下賀澤川一個人。
他又開始不可抑製地懷念起周寧安。
懷念她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家,懷念她身上幹淨好聞的氣息,懷念她存在於這個空間裏的每一個細節。
忽然,一個念頭闖入他的腦海。
周寧安走的時候,幾乎是淨身出戶,什麽都沒帶走。
她現在一個人在外麵,租房子,找工作,一定很需要用錢。
這個想法讓賀澤川瞬間找到了一個可以彌補的方向。
他突發奇想,覺得應該把這套房子過戶到周寧安的名下。
夏夢攥著手機走出賀澤川的房子。
但眼底深處卻閃爍著病態的勝利快感。
她可沒打算就這麽算了。
夏夢熟練地打開相冊,從十幾張精心挑選過的自拍裏,選出了一張角度最曖昧、信息量最豐富的照片。
她點開周寧安的對話框,將照片發了過去,然後又重操舊業,配上了一段煞有介事的文字。
“寧安姐,你家的床我睡著不太舒服,有點硬了。不過沒關係,澤川哥哥說明天就給我換張新的,就當是我搬進來的禮物了。”
此刻,遠在亞城的周寧安,正坐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攤開畫本,準備記錄下窗外獨特的城市風光。
手機的提示音響起時,她並沒在意,隻當是些垃圾短信。
直到第二聲響起,她才隨手拿起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那張刺眼的照片和那段綠茶味十足的宣言,讓她剛剛還算不錯的心情瞬間跌入穀底。
然而,預想中的心痛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不管是那棟曾經被她視若珍寶的婚房,還是那個她愛入骨髓的男人,現在都像是被蒼蠅玷汙過的食物,讓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她麵無表情地長按,刪除,動作一氣嗬成,仿佛在清理手機裏的垃圾文件。
可這份惡心還沒徹底消散,一個陌生號碼又打了進來。
周寧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鍵。
“請問是周寧安小姐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彬彬有禮的男聲,“您好,我是賀澤川先生的代理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