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而臨!好像世界末日一樣,山崩地裂之際就連神鬼也懼然三分,周遭一切壓製過來的惡鬼此時都是一怔,有些沒有道行的則是轉頭就跑。

符咒靠著我的力量散發而出,這無疑是昭告鬼市活人來了這裏,簡直是比那一縷人氣還要可怕。

可事已至此也沒辦法,無數散著金光的符咒在半空漂浮著,擋住了所有的惡鬼,但是我眼看著半空之中的符咒很快就要撐不住。

我顧不上別的,連忙去看宋顏顏,發現剛才那藤蔓墜落的地方,此時已經長出一顆還算粗壯的老樹來,宋顏顏正被樹上的幾根藤蔓纏繞著。

她也不是傻子,看清楚周遭的狀況,掙紮著想要脫身,我連忙就跳到那顆樹上,順著下去幫她,卻聽她大喊了一聲。

“你快想辦法出鬼市,我能自己出來!”

“你行不行啊?師父讓我保護你,我不能丟下你不管!”

“再不行也比你行,你趕緊想辦法脫離鬼市,不然咱們倆今天都別想活著回去!”

我眼看著宋顏顏被綁在樹上,她晃動著身體掙紮了兩下,隨後手上寒芒一閃,我知道那是剛才她劈黑衣人的開山刀,此時她朝空中一丟,再落下來的時候正好刀柄落在她手裏。

她淩空把刀調了個頭,刀刃朝著自己開始割身上的藤蔓,我瞧她是真的有辦法不是逞強,這才連忙轉移注意力。

怎麽出鬼市?我倒是知道怎麽進來,畢竟來過一次,用符咒就能進來,但出去的話要麽是按照卦象一直找方位,走一條陽路出來就能回去,要麽就是等著符咒作用消失,眼前的鬼市也就會自己消失了。

等等?符咒?

能用符咒進來,那能不能用符咒出去?

“你想到了沒?”

突然我的後腦勺被人拍了一把,我連忙回神,就見宋顏顏已經順著樹爬回到了二樓來,轉眼再看四周圍,符咒的光芒已經大大減弱,有幾張已經焚燒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往下麵散落而去。

“我倒是想到了個法子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別管有沒有用了,趕緊試試!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

宋顏顏似乎拿我這縝密的性子沒法子,整個人幾乎崩潰,又給了我後腦勺一個巴掌,我這才一點頭,隨即又去口袋裏摸符紙。

這一摸之下才發現剛才所有的符紙一張沒剩下,全扔出去了。

也是,不然也不會能在鬼市裏抵禦這麽久。

“用血,用你的血!”

“不行啊師姐,上次氣血凝符是我的運氣,我沒把握!”

“那你怎麽就知道你自己這一次的運氣不好?”宋顏顏不容我多說,直接抓了我的左手,就在我的手指肚上劃了一道。

疼痛的刺激襲來,血一下就從刀鋒劃過的口子裏湧了出來。

我隻能硬著頭皮趕鴨子上架,再一次閉目凝神,隨後睜眼之際,在麵前的半空之中畫符。

而這一次,居然成功了!

果然不被逼到絕路上,人就是沒法爆發潛力,但如果問要不要再來一次,我肯定是不想再來了。

據後來宋顏顏說,這時候我的雙眼冒金光,周身都鑲著金邊,簡直就像是一個金羅漢複活。

血凝的符咒在半空之中成型,隨即漸漸化作一團金光,慢慢將我們周遭所能看到的一切視線給包裹起來。

隨著我的注意力越來越集中,麵前的情形漸漸變得更淡,最後,那喧囂的鬼市和恐怖得令人窒息的惡寒,終於漸漸消散,眼前的金光也慢慢淡去。

很快,視線裏的一切又變成了山野樹林,還有清明的月光。

——我們回來了!

我終於是鬆了一口氣,雙腿一軟,癱軟在了地上,宋顏顏想要來拉我,可也是因為剛才精神緊繃,外加上趕路一天的勞累,此時此刻放鬆下來,也癱軟到地上,站不起來了。

“我說,你剛才在麵前畫的是個什麽東西?怎麽跟鬼畫符一樣?我都沒見過,絲毫不成文章體統。你別是背著師傅和我,去修了什麽邪術吧?”

“也沒什麽,我就是把進鬼市招陰的符咒反著畫了。”

既然正著畫能進鬼市,反著畫應該能出來,這邏輯沒毛病。

聽了我的解釋,宋顏顏不說話了,但她的表情告訴我她是無語至極。

我還想再跟她調侃兩句,讓她放鬆精神,已經沒危險了,可話到嘴邊的時候,突然身體一僵,腦袋一沉。

在我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刹那,我想起來上一次用氣血凝符救陳昆侖的場景。

我的身體目前撐不住這麽大的消耗,氣血凝符外加上又用了一把符咒,剛才能站著全是靠著腎上腺素精神緊繃,現在放鬆下來,我調侃的話剛到嘴邊,眼前就是一黑,整個人徹底歇菜了過去。

全身沒有力氣的昏睡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四肢的麻木感傳大腦,我猛地驚醒,漸漸感覺到那種刺痛的麻感,看來是昏睡的時間太久了,血液不循環了。

一想到鬼市……我急忙環顧四周,此處一片寂靜,四周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荒野,叫人看著心裏慌慌的,心裏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這周圍也沒有邪祟的氣息,想來鬼市還是有些禁製,隻有少數的邪祟能逃出來,我和宋顏顏跑了一路,總算是擺脫了那些東西,這下也總算能鬆一口氣。

想起驚險的一刻,我額頭直冒冷汗。

夜深了,那些汗水全都粘膩在肌膚之上,涼風吹過衣襟,那股涼意好像從皮膚一下鑽到心裏,冷的我直打哆嗦。

經過了鬼市那一遭,我現在什麽也不願多想,一心隻想著乖乖按照師父的吩咐,將那小鬼超度。

我平常也隻在師父和天陽觀的其他人口中,聽過鬼市的傳聞,哪裏知道竟如此的凶險!

如今自己走了這一遭之後,以後便是打死我,我也不願意再去那地方一次,隻覺得過於陰森可怕。

想著我以前竟還好奇,有著偷溜進鬼市瞧瞧的看法,現在恨不得打自己兩個大嘴巴子,這不是沒事找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