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被那飯菜香勾勒魂的我,一時間忘了方才在山林中遇到的那番鬼打牆,自然也沒有怕,門外那奇怪的敲門聲。

滿心想著,要快點吃飯,隻聽到有人敲門,就往屋門拿出走去,並沒有多考慮。

“來了。”說著我就打開了門,已經過了午夜,但天還沒亮,隻隱隱約約能看到遠處山頭上的一絲絲白光。

借著微弱的光,我打開房門往外頭看了一圈,周圍隻有都是山,此刻籠罩在一片黑暗當中,尤為的肅靜冷清。

目光所及之處,連半個人都沒看到,更別說有誰會來敲門了,硬要說的話,就是那山上的枯樹看著還有點人樣。

我看著那些枯樹看了有一會兒,想要試圖分辨,那裏到底是不是人,感覺像個人藏在那邊似的,不知怎麽的,越瞧越像。

剛才還一動不動的樹影,像是突然活了一般晃動了幾下,兩條如圓規一般的長腿,像要突然奔跑過來,那姿勢都瘮人得很,也不知是那裏吹過來的一陣陰風,吹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

夭壽了,竟然被樹嚇個半死,真是邪了門了。

“冷死了。”沒看見外頭有人,我就尋思著回去,也不準備提起,被樹影嚇到的事,畢竟太丟人了。

可這才準備關門,就不小心地低了個頭,被門檻前站著的一個小個子給嚇了一大跳!

那小個子像是突然出現的,明明剛剛看了一周,確認還沒有,怎麽突然之間就躥出來了!

外麵陰風呼嘯,我被這小個子,嚇得汗毛都立起來了,太詭異了,他這什麽時候站在這兒的?

我心裏正驚疑不定著,卻又聽見下頭傳來一陣嘀嘀咕咕,聲音非常的輕,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我以為是我站太高沒聽清楚,便就想蹲下仔細問問,可是我一個“小孩兒”都還沒說出口,就又被這小東西滿臉的鮮血給嚇了一跳。

小孩子向來是無害的,可是滿臉是血,讓人看著實在是有些害怕,我腦海裏閃過了一係列的詞,鬼娃娃,陰間花童子……

“你這……你這是怎麽回事啊?”

我說這趕忙去扶住這小孩兒的肩膀,卻發現小孩兒渾身僵硬得不行,沒有皮膚的柔軟,而且像是聽不見我說話一樣,仍舊是低著頭喃喃自語。

這孩子都不跟我溝通,像是中了什麽咒語一樣,隻顧著自己嘀嘀咕咕的不停。

“喂,小孩兒!你搞什麽呢?”

我又仔細聽了聽他在說什麽,但小孩兒聲兒實在是太輕,又說得模糊。

我就是湊近了也沒能聽清,但就是這麽湊近,我一下子看的更清晰了!那些血非常真實鮮活。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壯著膽子仔細瞧了瞧,雖然光有點暗,但是我有了一個重大的發現。

我發現這孩子的臉上好像沒有傷口。

“這麽看這,血難道不是他的?”

我輕聲嘀咕,心裏的防備放下了幾分,莫不是什麽惡作劇吧。

為了確認這孩子的血是不是真的,我又輕輕捏了捏他的身體各個關節,發現他渾身的肉雖然僵硬的不行,但往裏頭按一按又都是軟的,這是渾身骨頭都斷了。

那麽小的一個孩子,骨頭酥軟,滿臉是血,但是又不見傷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這小孩兒出現的實在詭異,我一時不敢把他帶進屋裏頭,這時,宋顏在廚房那邊做好飯端了出來,見著這邊我和個小孩兒蹲在一起,就過來問。

“這誰家小孩兒啊,怎麽大清早地跑到這兒來了。”

宋顏顏說著走近了些,這才看到這小孩兒滿臉的血,嚇得趕忙把小孩兒領進屋裏頭,還不忘叫我把房門關上。

“這哪家父母這麽沒良心啊,幹出這樣的缺德事!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打成這樣?”

宋顏顏一邊罵著一邊把小孩兒帶到桌邊讓他坐下,我一個沒注意竟然就讓她把孩子就這麽帶了進去,未免有些太草率了,這孩子看起來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兒。

但看這孩子進屋好像也沒發生什麽,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裏,這麽望過去樣子,竟然有幾分乖巧,我努力的說服自己,隻當是自己才遇到過鬼打牆,疑心太重了些,眼前那個一動不動的,也許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孩。

我看著宋顏顏緊張得去打水,大概是想給這孩子擦一擦,怕她叫這孩子嚇著,就想緩和緩和氣氛,就順口胡謅了起來。

“這外頭也沒別人,說不準是師父在外麵風流時候的私生子,這會兒找上門來了!”

我這話是笑著說的,卻是叫打完水回來的宋顏不快地瞪了一眼,還罵了我一句。

“不要胡說,這麽大點孩子他知道什麽呀,沒準是被人教唆,故意想要抹黑師傅,就算真是,他那娘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宋顏顏像是真的給氣著了,給這孩子擦完臉之後又解了他的衣裳,看起身上的傷勢來。

眼看氣氛已經回歸正常,我也不再懸著一顆心,而是繞到這小孩前頭,注意到他這時候已經不說胡話了,隻是仍然閉著眼睛。

這小孩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正常的話,我瞧著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陰鬱之氣,眉頭又皺了起來。

宋顏顏又給小孩兒擦身子,這小孩兒身上倒也沒什麽破口,看來這一臉血,也不是來自身上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屋裏太過昏暗的原因,我瞧著這孩子的皮膚有些泛青,又好像是泛紫,像是挨了一頓胖揍,想要他沒命才打成這副模樣。

我始終覺得不對勁,突然靈光一閃,忽然想到這孩子明明各處骨頭都斷了,剛才竟然還能直直地站在門外,越想越覺得邪門。

尋常人要是受了此等重傷,恐怕臥在病**爬都爬不起來,何況隻是一個幼子……

天陽觀鶴陽有名的道觀,我師父宋清遠更是這一帶有名的風水大師,師承茅山,那捉鬼可是一把好手,怎麽會有邪祟敢找上門來?

我才稍稍心安了一些,心裏頭總有個疙瘩,我偷偷觀察那孩子,突然發現他斜眼衝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