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翹著二郎腿就蹲坐在假山石頭上,有點硬硌得慌,百無聊賴的叼著竹葉,眼神瞅著門,屋裏的動靜小了很多,估計是不說話了。

忽然門開了,我連忙起身走過去,那人已經朝著我這邊跑了過來。

我定睛一看,腳步沉穩,麵帶狐狸般狡猾的笑意,正是惹起這場事端的陳家家主——陳昆侖。

“陳昆侖,不等我正陽觀的人了嗎?還是就不當我正陽觀是鶴陽的一份子?”

我麵色十分不悅,說話的時候也沒有跟陳昆侖客氣。

我知道,陳昆侖這老幫人心裏陰著呢,得多提防點才是!

聽到我語氣不善,陳昆侖心裏自然也明白,笑眯眯仍舊點頭哈腰。

“我們還沒有開始,就等著你們正陽觀的人,紫薇道人名聲顯赫,是我們的前輩,今天這事情就算是少了我們六大家族,也不能少了你們正陽觀!”

陳昆侖油嘴滑舌,三分恭敬刻在臉上,對我們這樣的小輩都差點要彎腰鞠躬了。

做戲還真認真!

說著話,臉上的表情越發謙卑,我也就氣場強大點,在這些老狐狸麵前若是沒有精打細算,根本得不到好果子吃。

點到為止就可以了。

“二位都是佼佼者,若陳家待客不周,還望海涵,但我們六大家族沒有說不給你們正陽觀麵子的,我陳昆侖第一個不答應!”

“得了吧,這種客套話,我年紀小,聽不懂。”

我剛剛明明都看見六大家族的人都已經在商議了,陳昆侖則完全沒有因為自己的謊言而感到臉紅。

真不要臉!

“咱們還是都別站在這裏了,會議就等著你們參加。”

陳昆侖說這話,身體向旁邊側了側,朝著會議的地方伸出胳膊,做出個邀請的姿勢。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我冷著臉對陳昆侖說道,然後跟宋顏顏一起走向會場。

屋裏空間很大,處處都能彰顯出主人家的身份地位,用的都是最好的紫檀木,空氣中漂浮著一股子檀香,我猛一進來聞不慣,揉了揉鼻子。

左右兩邊原本是仆人站在地方,都已經退到幕後了,幾個老家夥端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著我。

看著會場的布置,現在有三個空位,但其中的兩個明顯是後添,極為別扭,不像其他六個座位,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整齊的擺著。

“各位前輩,讓你們久等了。”

說著話,我也沒有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宋顏顏也在我旁邊落座,一句話也不說,俏臉好似有一層冷霜,心情不悅。

“唐翰,你剛才消滅了陳家主後院的水鬼,我鶴陽有你這樣年輕有為的後生,我鶴陽風水相師一脈後繼有人了!”

莫家家主莫天機臉上堆滿了笑容,說完了之後,走到了我的跟前。

“聽說,你跟我兒無意有過交情,往後的日子裏,你們兩人可要多多交流啊!”

莫無意不是被綁架了嗎?

莫無機不想著辦法去救他兒子,卻跑到這裏來湊熱鬧,也不知道是心狠還是為人正直,以大局為重。

哦,對了,差點忘了還有羅初九,這會兒也不知道跟莫無意正在遭受什麽樣的苦難?

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莫家主,不知道莫無意和羅初九現在怎麽樣了?”

我這話一出,莫無機和羅家主的臉上明顯變了顏色,心頭刺一下子被挑出來,沉悶的呼吸中下意識握緊拳頭,臉上更是鐵青!

“咳咳,區區無意和初九的性命,豈能和我鶴陽諸多風水相師相提並論?”

莫無機尷尬一笑,強力的壓製住心中的不適,臉已經是憋得通紅。

“想必羅兄跟我一樣,也是這般想法吧。”

這話音剛落,凳子上站起來一個壯漢,皮膚黝黑,滿臉胡須,身體十分的粗壯猶如鐵塔一般。

“我可不像莫兄這麽深明大義,死了兒子也能夠笑得出來!”

“我就初九一個兒子,若非鶴陽這邊事出突然,你們請我都不會來。”

羅家主完全就沒有給莫無機麵子,權利和骨肉親情,非要假裝自己公私分明,眼下又不是溜須拍馬,說什麽江湖大義!

眼瞅著拍馬屁都拍到馬腿上了,莫無機倒也沒有跟羅家主發火,無力笑了一聲,坐了下來。

羅家主也是冷哼一聲,兀自坐下,其他的四位家主臉上也是顏色各異,不言不語。

我露出不屑,端起麵前的茶杯,小抿一口,看著眼前的情況,這六大家族看似同氣連枝,實則各懷鬼胎,麵和心不和。

這時候又有一老者站了起來,臉色冷峻的一揮手,冷聲喝道:“都幾十歲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鬥氣!都忘了我們坐在這裏是幹什麽來了?”

“誰如果不願意待在這裏,隨時都可以離開!”

羅家主看到這樣,哼了一聲轉過頭去,莫無機則笑道:“朱兄,剛才是再下失禮了,得罪了羅兄。”

我剛才第一眼看到這人的時候,就發覺這人看起來十分的麵熟。

一雙十分少見的黃色瞳孔,散發出淩厲的光芒,眼窩則深深地陷入眼眶。

經過剛才這姓朱的老者一說話,無論是身體動作,都跟朱秋鶴有八分相似,而兩人都姓朱,年紀上也都差不多,也都駝著背。

我心裏暗想:‘這兩人不會有什麽關係吧?’

當初朱秋鶴可是把我給害慘了,但如果沒有朱秋鶴的話,我這會兒估計還在香火店裏賣紙紮,根本就沒有資格跟著六大家族的家主坐在這裏。

“我鶴陽遭逢大難,被人暗地裏挖了龍脈,這可是影響到我全鶴陽風水相師的命運。”

這朱家主一看就是平日裏主持大局的領頭人,雖然年老體衰,但說話間一股無形的威嚴之氣散發出來,並沒有多激動,卻不怒自威,令在座的眾人默不作聲。

“如何恢複龍脈,這可是我全鶴陽風水相師的當務之急!”

朱家主說完之後,淩厲的眼神掃過眾人,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