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心神,細細想來其實鬼真的沒有什麽可怕的……
這句話可不是我說的,而是我師父宋清遠說的。
當初我還隻是個紙紮匠,剛剛拜入我師父紫薇道人宋清遠門下的時候,師父就對我說的。
他說,人們之所以害怕鬼,就是這種東西如果不是有些道行的話,根本就看不見也摸不著。
人對於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東西,自然而然的最為恐懼。
與生俱來的一種生理本能。
自從我跟著師父開始修行之後,自然也就有了道行,也就能夠看到了。
站在我旁邊,一臉怨氣的瞅著我的那位水鬼,長相真的是不敢恭維,但遲緩的麵部舉動似乎有話對我說。
索性就一臉哀怨的看著我,盯得我心裏都有點發毛了。
水鬼挨了我一拳,自然是不能夠就這麽算了。
泥人都有三分火氣,跟別說眼前的這位還是隻鬼。
於是在瞪了我之後,立刻就朝著我撲了過來。
僵硬的肢體被水泡的失去了彈性,動作笨拙而無力,除了極長黑發恐怖的包裹著半邊身軀,時不時能看清放大到變形的五官。
黑發跟隨舉動好像是在長長,一點點纏繞到腳下,混在水裏,像極了章魚的觸手。
我緊緊盯著水麵,細看這些隨著水流湧動的黑發,隻覺纏繞到我脖子,滿臉的窒息感!
它動作遲緩的挪動,掠過水聲隻感受到漣漪,沒什麽波瀾。
看到對方已經過來,我自然不是嚇大的,特別是這種場麵,退縮就是丟人!
當初年輕的時候,也沒少幹打架的事情,自然是不能慣著它,小兔崽子跟誰倆呢!
我速度快,力道足,上去就是左勾拳加右勾拳,抓住水鬼的長頭發,膝蓋不要命的就往它臉上招呼著。
它身體各方麵都在遲緩的慢半拍,做出吃力的舉動。
對於疼痛反應不明顯,我隻覺得黑發在我指間如同利刃劃過,越纏越緊。
索性就換個地方攻擊!
我當時跟著師父第一次除魔衛道的時候,我師父就誇我,真是快降妖除魔的好材料,打的那些妖魔鬼怪哭爹喊娘,甚至於還因為收我入門收的遲了一些,差點哭一鼻子。
然後在我的好言勸說下,這才作罷。
再說了,這些鬼也就隻能欺負欺負不懂行的普通人罷了,遇上了我們也就隻剩下挨揍的份。
當然了,主要還是大多數的鬼,都隻能用自己奇醜無比的樣子嚇嚇人,或者用幻術讓你自己結束生命。
若論攻擊力的話,無論是幹屍還是水鬼,都會受到屍變而影響到靈活。
如果眼前的水鬼是個人的話,早就被我揍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饒了,可是這家夥也著實抗揍,被我揍了這麽多拳,硬是一聲不吭。
真是條漢子!
就在我一拳將水鬼再次打飛出去,水鬼落水之後,仍舊是沒有水花,然後忽的一下又彈了起來,仍舊是一臉哀怨的看著我。
我心說,這水鬼有病是吧?用那種眼神看我幹什麽?
我喜歡的是我師姐好不好,誰要你這泡的跟豬頭似的水鬼。
“饒命,饒命!”
就在我準備上前去再抽它兩巴掌,警告它不許再這麽色咪咪的看著我的時候,耳邊突然想起了‘饒命’的聲音。
這讓我頓時停下了腳步,看著水鬼,也沒見她的嘴巴動彈呀?
怎麽就說了話了?
再看看旁邊的師姐,師姐也是一臉蒙逼的看著我,好像不知道我為什麽停下來?
現在一鼓作氣解決了她,簡直是輕而易舉。
“饒命啊,饒命!”
求饒的聲音再次在我耳邊響了起來。
剛才既然師姐沒有說話,那自然是這水鬼說的,可是我還是沒有看到她的嘴有任何的動靜。
於是我就試探性的指著水鬼問道:“是你在求饒?”
鬼其實是可以聽懂人話的,畢竟鬼本來就是人死了之後才形成的,人本來就是會說話的。
水鬼這時候吃力點了點頭,黑發包裹的嚴密,動作幅度又小,差點沒看清,表示剛才那話就是它說的。
我心裏頓時有些奇怪了,既然這玩意能說話,剛才揍它的時候,也不見它哼唧一聲。
讓我揍了好半天,都快失去興趣了,還為是個啞巴鬼呢。
看到水鬼被我給打怕了,於是為了弄清楚剛才它一聲不吭到底是怎麽回事,所以我問道。
“那我剛才揍你的時候,你怎麽一聲也不吭?”
水鬼慢悠悠抬起胳膊,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表示無辜。
“被水泡的時間太長了,漲的張不開嘴了。”
“……”
我還以為這家夥是條漢子,鬧了半天,是這個原因……
幸好剛才沒有人知道我的想法,不然的話,丟人可就丟到姥姥家去了。
這哪裏能夠怪得了我的,我跟師父也沒有出去過幾次,這種水鬼一次都沒有見過。
不過今天我可清楚了,水鬼說話的時候嘴是動不了的。
“哦,是這樣呀。”
我下意識揉了揉被發酸的手,終究是自己魯莽了,隨便點了點頭,又說道。
“既然這樣,你要是沒事的話,那你就走吧,趕緊投胎去吧,爭取投個好人家。”
勸它早點去投胎,別沒事留在人家嚇唬人,今天也是它運氣好碰著我了,要是碰見別人了,早一擊五雷轟頂給它轟成渣了!
師父曾經說過,鬼雖然並非是陽間之物,但是萬物存在都有他的道理。
就好像這鬼,如果留在人間的話,肯定是有什麽原因或者是有什麽心願的,隻要完成了他的心願,他就不再會留戀人間的。
而且我和師姐還有師父這樣的人,雖然以除魔衛道為己任,但是我們殺的也隻是那些禍亂人間的厲鬼,像這種普通的鬼,我們主要還是以勸說為主的。
我們如果出手的話,那些鬼就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們雖然不算是出家人,但也算是半個出家人,而出家人自然是以慈悲為懷的。
“我還不能走,我還不能走!”
水鬼搖著頭說道,聲音淒苦哀怨,仿佛有什麽重要的心事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