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豔紅,你為什麽要一錯再錯,是我沒有教好你,如果我的死能讓你放下執念,那麽我願意。”
此人正是蘇老爺!
他本來可以不用過來的,因為我們生怕牽連無辜,很早就對他打過招呼,還給了老人家許多護身符,可惜他過來的時候,一件法寶都沒有帶,身上空無一物,隻有一顆來迎接女兒回家的心。
蘇豔紅聽到這句熟悉的話之後,立即放下了攻擊,轉身回頭,果然是自己的父親!
沒有想到,有一天還可以再次看到父親。
“你為什麽要來?我殺了你的新婚妻子,又將你軟禁在柴房裏,難道你不應該恨我麽?”
這一刻,我明顯可以看出蘇豔紅和以往的不同,她的臉上再也沒有殺氣和陰鬱,隻有深深的愧疚。
也許她從很早開始就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為給身邊的人帶來的並不是幸福,而是傷害。
隻是蘇豔紅的性格要強,所以不肯承認。
不過我始終沒有放下桃木劍,和李禦東,宋顏顏三人分別布守在不同的地方,生怕蘇豔紅在傷及無辜。
“你是我的女兒,我為什麽要恨你,子不教父之過,歸根結底還是我的錯,都怪我沒有把你教好,雖然讓你不愁吃喝,但卻沒有告訴你做人的道理。”
這是蘇老爺八年來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看向自己的女兒。
以前他都是偷偷的在觀望,生怕蘇豔紅發現了他的蹤跡,並不是因為蘇豔紅的所作所為,而是父女兩人已經有了不可磨滅的隔閡。
“不,我不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你想把我送出去,你覺得我留在蘇家礙眼,可是那個女人就比我大三歲而已,為什麽你會喜歡上那樣的人,反而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蘇豔紅的記憶出現了混亂。
原本藏在心裏最深處的事情,原以為早就忘記了,可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存在的。
“豔紅,我並沒有想要把你趕出去,而是想給你找個好人家,至於她,我之前一直沒有來得及和你解釋,她隻是朋友委托給我的孤兒罷了,並不是你所想的那種關係。”
聽到蘇老爺的話,原本情緒處於崩潰的蘇豔紅漸漸恢複了正常,我以為她不會再去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應該會放下心中的仇恨,離開人間。
誰知道蘇豔紅變本加厲,聽到蘇老頭子的懺悔,並沒有像他所想的一樣,反倒是更加怨恨他。
“你騙我,若真像你說的那樣,你們為什麽還要舉辦婚禮,你要離我而去,就應該承擔後果。”
語畢,蘇豔紅眨眼的功夫來到了蘇老頭的麵前,狠狠的掐著他的脖子,似乎在訴說著不甘和痛苦。
我拿起桃木劍向蘇豔紅劈去,她害怕劍上所帶來的光芒,這才趕緊鬆口,但蘇豔紅並沒有想著要立刻逃走,而是卷土重來,她身上的皮膚一層接著一層的往下蛻皮,不過現在掉下來的已經不是皮肉,而是蛆蟲。
它們落在地上並沒有立即死去,而是變本加厲向我們襲來,凡是被蛆蟲所沾染上的東西,在眨眼之間便會消失不見。
“蘇豔紅,冤冤相報何時了,就算你把他們二人都帶走了,他們還會重新投胎,可是你呢,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了,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值得麽?”
有那麽一刻,我想將蘇豔紅罵醒,可惜裝睡的人永遠醒不了。
隻見蘇豔紅仰天長嘯,裂開的嘴上盡是諷刺。
“既然我今天過來了,就沒有打算在活著回去,陰曹地府已不容我,隻有讓他們二人下地獄,我才會放下一切。”
話音剛落,蘇豔紅朝著蘇老爺發出猛烈的攻擊!
我來不及保護他,眼見利爪就要穿透他的胸膛,我連忙朝他飛撲過去,可蘇老爺好像早就料定命中有此一劫,便將我擋在身,和他所說的一樣,女兒做的錯事,終究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沒有教好,他願意死在蘇豔紅的手上。
事情發生的太快,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反應過來,尤其是蘇豔紅。
她雖然成了惡鬼,被嫉妒蒙蔽了心智,原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一人愛她,疼她,保護她,但是當她看到父親真的願意為之付出生命的那一刻時,蘇豔紅突然明白了並不是沒有人,而是她一直不曾發現。
可惜一切都晚了……
鬼手挖出蘇老爺子的心髒,鮮活有力,在她手上跳動了幾下之後,就消失了,而老爺子也一直沒有醒來,臨死前再也聽不見蘇豔紅的懺悔。
蘇豔紅此時褪去了鬼形,變成了生前和父親在一起時候的模樣,青澀中帶著一絲稚嫩,可愛中帶著俏皮,豆大的眼淚如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抱著老爺子的遺體,一遍又一遍的說著對不起。
看著此情此景,我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沒有感覺是假的,誰的心都不是石頭做的,本來我受了老頭子的邀請,過來超度蘇豔紅的亡靈,沒有想到,竟然讓他喪命於此。
“蘇豔紅,你的父親已經用生命來度化你,難道你還要辜負他老人家麽?”
聽到我的話,蘇豔紅後知後覺的抬頭,看著候寶剛和梅琳相依相偎的場景,這一幕著實刺痛了她的心。
“強扭的瓜不甜,這句話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過來,小師傅,你說的對,我不能再讓他老人家失望了。”
蘇豔紅看著候寶剛,希望他在最後能和她說上一句話,哪怕是罵她的,也可以,但如今的候寶剛怕她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和她說話呢?
見狀,我也隻能歎息道:“走吧,這輩子你們沒有緣分。”
“是麽?小師傅,緣分都是自己爭取的,罷了,如今死的死,傷的傷,我也沒有力氣再和她搶候寶剛了。”
話音剛落,蘇豔紅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於天地之間,不過在她走之前,還帶走了一個人,那就是小樂。
看著候寶剛和梅琳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想必她是不願意讓小樂跟著候寶剛一起受苦,這才將她帶走。
小樂是個可憐的孩子,當我看到她盯著候寶剛懷裏的弟弟時,眼睛裏麵充滿了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