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他沒有絲毫戒心,“伯父盡管問,唐翰一定知無不言。”

莫天機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的敲了兩下,道:“我以前聽說,無意從你那裏拿到唐白玉,便是來自於九世陰女的,而這東西幾經輾轉,落到你手裏,想必,你也了解一二吧?”

我無奈的苦笑,“唐白玉的事,還是莫少帶我去的陰市,我對那玉的了解,與莫少所知差不多,九世陰女,九世輪回,九具棺木,現在隻知道一具在朱雲鶴那裏,肉身得了靈性,已然逃了,還有一具,被日本安倍睛明派係帶走,剩餘的,遝無音信。”

莫天機沉默了半響,突然抬起頭,意味深長的望著我,“賢侄,今天伯父此來,便是為了這件事。”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我的麵前,道:“這裏是鶴陽六大家族湊起來的,一共是一千萬,你也別嫌少。”

多,多少?一千萬?

我立時慌了手腳,連連推托,“不行不行,我無功不受祿,這錢,我不能拿。”

莫天機卻執意把錢塞給我,道:“這錢,你受得起,這唐白玉陰差陽錯的落在你的手上,便證明了你與九世陰女的淵源非淺,找到她的九具肉身,將她複活,滿足那龍穴之女的願望,這是拯救我們鶴陽所有相師命運的契機,小翰,這事,就拜托你了。”

我搔了搔頭,有些遲疑道:“可是,可是這九世陰女冤氣太重,一旦她為害四方,那我,豈不是個罪人?”

“你放心,”莫天機道:“隻要龍穴之女能得到滿足,我們鶴陽的相師便有震壓之能,別說是九世陰女一人的冤氣,哪怕她調動百萬陰兵,我們鶴陽相師也能讓她有來無回。”

好狂的口氣。

我選擇沉默。

我是一個俗人,見到這麽多錢擺在眼前,我也會心動,可是這錢背後的意義,卻是沉甸甸的。

安倍晴明想要複活九世陰女,鶴陽的所有相師也一心想著複活九世陰女,而隻有我的師父宋清遠,極力反對這件事,我到底應該聽從誰的?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利益,似乎隻有我師父向來兩袖清風,所以沒那麽自私吧?

莫天機依舊勸個不停,“賢侄,咱們做相師的,不是救世主,咱們還得為自己謀條活路,這鶴陽百十位相師都指著這一行吃飯呢,你若幫了大夥兒,大夥兒一定會記得你的好的。”

我想了想,把那張銀行卡推了回去,道:“這樣,莫伯伯,這錢,你先收著,找齊九具肉身,複活九世陰女,並非一朝一夕之功,待我完成了這場功德,你再把這錢給我不遲。否則,這錢放在我手裏,我心裏壓力太大。”

莫天機淡然一笑,他能理解,對於我這種窮屌絲來說,一千萬,的確是容易讓心髒接受不了。

“好,那老夫就幫你收著,你在這裏好生休養,也仔細琢磨一下,你和九世陰女的淵源,什麽時候休養好了,再著手此事也不遲。”

說到這兒,他站起身來,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多打擾了,用箭刺傷賢侄的人,暫時還沒有抓到,老夫得去催促此事賢侄,這些人好生懶惰,不提醒著,便要偷懶,賢侄好生休息,告辭了。”

“伯父慢走。”

看著宋顏送他離開,我則有氣無力的躺回到**。

一千萬呀,一千萬呀。

腦子裏瘋狂的轉動著數字,1後麵,滿滿的都是零。

“小翰,你這算不算一夜暴富?”走回床邊,宋顏調侃著我。

我苦笑,突然間有人拿著一千萬給我,這和一夜間中了彩票差不多。

但是奇怪的是,這一千萬,居然沒有讓我有絲毫快感。

是老子現在視金錢如糞土了嗎?

“顏顏,我有一種特別的預感。”

“是預感到自己有錢以後會怎麽花出去嗎?豪車在手還是妻妾成群?”

“我是預感到,九世陰女的九世肉身,好像都是我埋葬的。”

“啊?”

宋顏嚇了一跳,她愣愣的看著我,“小翰,你不會說真的吧?”

我不置可否,“我在夢裏曾經夢到過,幾個不同衣著的女子,被我親手放進棺材,她們的嘴角都帶著血,但看起來都很安詳。”

如果真是這樣,也難怪那個駝背老頭兒會找上我了,我與九世陰女有幾世的糾葛,似乎隻是這一世,我忘了而已。

心念一動,我起身找到自己的包裹,掏出那隻頭骨,與她相處久了,倒也覺得這具骷髏也沒那麽可怕,相反,倒是有些蠢萌蠢萌的樣子。

“長公主,若是你真想讓我幫你,還請你指示,去哪裏能尋找到九世陰女的九世肉身。”

將頭骨抱在懷裏,我伸手在自己的額頭畫了一個催眠咒,立時蒙頭大睡,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嗒,嗒,”

一聲聲清脆的竹板響動在耳畔響起,這種東西我很熟,以前在平龍村,總有些乞丐打著這種竹板,唱著歌謠,挨家行乞。

眼前滿滿的都是迷霧,四下裏黑漆漆的,好像是在野外,最近陰間也走得多了,我變得膽子大了不少,揮手驅開迷霧,尋著那個聲音,我邁步朝前走去。

果然,前方有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光著腳丫,蓬頭垢麵,手裏打著竹板,唱道:“世人皆道人間好,人間自有富貴島,可惜窮在鬧市無人問,富人深山遠親找。”

我停下了腳步,遠遠的打量著他,看他的衣著,不像是現代人,我隱隱覺得,這是另外一個朝代的場景。

MD,難道老子穿越了?

不遠處,有一輛馬車緩緩的行駛而來,馬車上支著一個白色的靈幡,車身也披著白色的布,車上鼓鼓的,也不知塞了多少東西。

我可是紙紮匠出身,這東西一入眼簾,我一眼就認得出,這是哪個年代的紙紮祭品。

馬車裏隱隱傳出一個清幽的音樂,似古箏,又似揚琴,伴著那個乞丐的歌謠,二者還頗為合拍。

乞丐聽到琴聲,立時小跑了兩步,追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