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齊,你要去幹活了嗎?白天你不是剛去過麽?”
溫柔的聲音裏盡是不解,和擔憂。
伯齊用前蹄扶額道:“現在的人類黑白顛倒,根本不分晝夜。”
此時我才知道原來伯齊是上古神獸,夢貘,以噩夢為食,是一種瑞獸。
第一次我們不敢睜眼看它,好在伯齊看上去凶狠,可性格軟萌,主動過來和我們說話,在得知我們需要進夢救人的時候,它以為是噩夢,連忙吵著要我們帶它去人間。
老板衝我神秘一笑,這麽一看,他和這尊歡喜佛一樣猥瑣。
何為歡喜佛,就是增加男女趣味用東西,反正我用不上這種東西。
而這位老板眼睛腫大,麵露萎靡之色,目光呆滯,一看知道平時色迷心竅,用手過多了,平時應該沒少用這歡喜佛來做什麽不要臉的事情。
正當我想要揭開他這副虛偽的麵目時,身邊出現一個清冷的女聲,猶如寒冰出哨,又似利劍劃破沉沉寂寥。
女子身材高挑,長著一副小臉,但並不精致,顴骨高,聳立的鼻梁下麵是副塌陷的嘴巴,不過最有特色的是她的眼睛,標準的丹鳳眼,和現在眾人所追求的雙眼皮完全不同。
我覺得這女人有個性,心中默默的給她起了個暗號,就叫個性姐。
果然個性姐的第一句話就讓我覺得她和別人不同。
“老板,多少錢?我要了!”
她那狹長的丹鳳眼裏沒有一絲猶豫和拖泥帶水,看到這尊醜陋的歡喜佛時,隱隱約約還有著興奮之色。
我知道個性姐有個性,但也不能亂來,劍眉緊皺,本著好心的目的想要提醒她。
誰知道個性姐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付完錢之後唰的一下就消失不見了,生怕被人搶了她的寶貝。
老板見我張大嘴巴,以為我是後悔了,賊眉鼠眼中露出鄙夷之色,假惺惺的直歎可惜,我沒有搭理他,反倒是對剛才那個買歡喜佛的女子十分好奇。
莫非她知道歡喜佛的用處?
我在古玩攤上轉了一下,不可否認,他們所擺出來的精品或者是鎮店之寶,都是些垃圾。
見沒有我想要的東西,順手買了些朱砂就走了。
此時宋顏顏也從商場裏心滿意足的出來了,時不時的朝我擠眉眨眼,說這次是用的她的錢給我買的衣服鞋子之類的。
其實憑心而論,我和宋顏顏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她對我確實如同親弟弟般愛護有加,見她買東西時總是想著我,把我感動的一塌糊塗。
不過此時我還不知道宋顏顏拿的是我娶媳婦的錢,所以才敢這麽胡作非為的。
子時一到,外麵的天伸手不見五指,我帶著宋顏顏和李禦東來到商場門口,找到進入地下交易市場的大門。
焚香磕頭,嘴裏振振有詞念著咒語,而且還現殺了一隻公雞。
請開門的人吃好喝飽後,這才把鬼市之門打開。
一時之間,風起雲湧,夜空之中響起滾滾悶雷,好在這是夏天,眾人已經習以為常了。
在這裏,無論是人鬼蛇神都可以自由進入,除了方士。
地下城和白天的購物廣場沒什麽不同,鬼來鬼往,各有不同,離我們最近的鬼老板正拿著刀不斷的砍自己的身體,直到變成一截一截的殘肢斷骸。
我們以為他是推銷自己的尖刀,或者是推銷自己的身體柔韌性,誰知道他是賣麵筋的。
在翻滾的油鍋裏麵炸成圈,撒點胡椒粉在撒點鹽,一坨黑乎乎的東西新鮮出爐後,被身邊的鬼物一搶而光。
不過他們賣的東西要比市麵上貴多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沒有見到魘夢時覺得山重水複,可見到了它的大哥又驚奇柳暗花明。
等我們一行人來到陶家後,發現陶宜早就在門口等著我們了。
她一會兒給我們端茶遞水,一會兒又要給我們做飯。
我知道陶宜不好意思問事情的經過,連忙對她說道,可以進到劉澤的夢裏了,如果那個女鬼藏身於夢中,我一定會把它打出來。
陶宜的麵色有些發白,稍微失神之後,立即向我表示謝意。
“陶女士,你不用拘謹,這是我們的分內之事。”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宋顏顏這句話倒是沒說錯。
陶宜和李禦東沒有進去,隻有我和宋顏顏跟在夢貘的身後。
隻見夢貘的鼻子伸長,付於劉澤的夢境之中,可過了一會兒,它猛然睜開雙眼,先是吃驚又是搖頭歎息。
見我們不解,夢貘說道它隻吃噩夢,而劉澤雖然在夢中或傷心欲絕,或痛哭流涕,或失神落魄,但無一例外,那是好夢。
怎麽會是美夢?
我和宋顏顏帶著這個疑問來到了夢中,周圍濃煙四起,盡是滿目瘡痍。
隻見劉澤一身白衣,手持雲卷,立於千軍萬馬之間。
一聲殺啊,背負了多少哀鳴,多少人擁有活下去的可能。
可縱使劉澤在戰場上運籌帷幄,也難逃兵敗山倒。
原來此時劉澤是前朝皇子,而今是最後一站,隻是他力挽狂瀾也敵不過對方勢如破竹。
劉澤被俘虜,馬上就要推至斷頭台,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她身穿宮裝,滿頭珠翠,黛眉杏眼裏盡是止水的溫柔,淚眼婆娑的看著他。
原來此女子是劉澤的明媒正娶的夫人,也是前朝的大祭司,如今的叛軍之首的女兒。
原本二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可後來因為算計和利用讓劉澤迷失本心,以為女子是她父親派來的奸細,所以夫妻日漸離心。
劉澤出發前以女子做人質,希望能逼退叛軍,誰知她不肯和大祭司同流合汙,早就被他們逐出家門了。
他分明記得自己最後把她送出城外,讓她永遠不能再回來了,可為什麽她就是不聽呢?
夕陽西下,染上了一層金輝,此時她那張笑顏如花,眉眼如畫的臉也跟著暈上了光輝。
劉澤曾經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此時比喪家之犬還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