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伯和那位神秘男沒有一絲震驚,十分平靜的在商量著如何處理屍體。
“屍體的話,不如把他給剁了丟出去喂狼,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
雖然李大伯的話沒有說完,不過我能夠想象他臉上的陰鷙。
“分屍對他來說太過於殘忍了,不如蒸一下,骨頭剔出來,記住,要一具完好的骨架,畢竟骨頭也可以賣錢。”
我聽完神秘人的這句話,心裏想到五十步笑百步,你們兩個都是一樣的殘忍。
當李大伯聽到賣錢二字,語氣也忍不住的激動起來。
李三叔的屍體想好怎麽處理了,還有一句屍體呢,那就是李老夫人的。
這時他們二人才注意到李老夫人的不同尋常處,隻聽李大伯麵帶驚恐的說道。
“握草,難道這個世界上還真有鬼不成,怎麽我看見媽正在梳頭?”
李大伯怔怔的指著神秘人背後那個活靈活現的“人”,她還如生前一樣念叨著那句話,也如生前一樣對他們這群人的紛爭充耳不聞。
“你看錯了,哪有什麽人,明天把屍體拿去火化,我們帶著這五千萬遠走高飛,哈哈!”
男人的聲音震耳欲聾,現在的他們無所顧忌了。
我從兩人的談話裏得知,這些年李家連連失利,賠的隻剩下這座老宅了,他們全家隻能靠變賣老宅的古董為生,原本日子就捉襟見肘,而李大伯愛賭,每天做夢都在贏錢,卻逢賭必輸,使得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他被要債的逼的走投無路,原本想要自殺,卻沒有那個勇氣,所以他腦海裏就想出騙保這個方法。
原本他想要的是殺掉李長庭一家人,可計劃失敗了,無奈隻能求老母親假死,因為李老夫人如果死了,他就可以得到一筆巨額的賠償金。
之前他找道士算過,說老夫人山根飽滿,耳厚神和,而且精氣很好,是位有福氣的人,活到一百三十歲都沒問題。
李大伯表麵上樂的哈哈大笑,背地裏卻怒不可遏。
原本經過李大伯的好說歹說,老夫人同意了,誰知道這件事被老三聽到了。
老三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比大伯還要好賭,想要趁機勒索李大伯,而且讓他幫忙殺一個人,就是李禦東。
原來當初老三去找李禦東借錢度過難關,可李禦東就是不借,還當眾羞辱了他一頓。
二人在殺李長庭一家的問題時不謀而合,狼狽為奸做起了殺人的勾當。
不過他們一開始商量著老夫人是假死,而李禦東是真死,誰知道竟然成為了老夫人真死,而李禦東還活著。
李三叔當時明明殺的是李禦東,到頭來卻變成了親娘,他怎麽能接受自己弑母這種大逆不道的後果,一時激動,又哭又笑。
而李大伯看到母親死了之後,臉上隻有片刻失望的表情,可心裏卻激動不已,隻要她死了就不用擔心錢的問題了,那份關於屍檢的證明,自己可以找人仿造,隻要是能拿到錢對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李大伯和神秘人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鬼神之說,認為是在裝神弄鬼,把李三叔和老太太的屍體拖下去之後,兩人這才離開。
我剛鬆一口氣,正想從床底下爬出去,發現有人抱著我的腳,我以為是宋顏顏,可轉念一想,不對啊,宋顏顏什麽時候有這種怪癖?
突然脖頸一涼,好像是水滴,床下難道這麽潮濕了嗎,怎麽會有水呢?
我覺得是宋顏顏的惡作劇,下意識往脖子上麵一摸,卻發現黏糊糊的,誰知道這竟然不是水,而是人血。
嚇得我渾身僵硬,額頭立即出現了層密密麻麻的細汗,我整天和鬼打交道,想著早就見怪不怪了,以為是鬼,拿著桃木劍就向上刺去。
誰知道老太太的床板上竟然藏著一具屍體,在木質床板的縫隙間,一條幹癟的胳膊正在無規律的垂著,那深陷的眼窩裏汩汩流出紅的發黑的鮮血,滴落在地板上,爆裂的白珠子直勾勾的瞪著我,好像在說死不瞑目,而這張蓬頭垢麵邋裏邋遢的臉在地板上的月光折射下,我終於看清了它是誰,竟然是李大伯!
我心下一驚,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在老太太的床板下竟然藏著她兒子的屍體,可李大伯已經死了,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現在不是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得趕緊出來,正往外麵爬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拉著我雙腳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李大伯的雙手。
我強忍著惡心,趕緊把它從腳上扯了出來,這才連滾帶爬的從那張巨大的床底出來了。
此時宋顏顏和李禦東已經出來了,我見這兩人就像沒事熱似的站在我麵前,尤其是宋顏顏,奇怪的問我怎麽了?
我剛想說床底下有屍體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李禦東,隻好換了個方式,說道咱們趕緊去追李大伯把。
“李先生,你知道剛才和你大伯談話的神秘人是誰嗎?”
我以為李禦東會隱瞞下去,或者說不知道,誰料他沉默了一會兒,淡淡的說出那個令我們難以相信的事實。
“剛才那個聲音是我爸。”
“什麽!”
我和宋顏顏異口同聲道,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李先生,你不是說你爸和你大伯的關係不好麽?這是怎麽回事?”
等我反應過來時,隻聽到宋顏顏極其認真的看著李禦東,仿佛根本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我心裏默念道,他的家事怎麽會告訴你呢,還是你想的太天真了。
正搖頭歎息的時候,卻聽見李禦東繼續說道。
“宋小姐,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難道之前他一直在騙我?”
李禦東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讓人看上去還真像那麽回事。
但他這種說辭根本瞞不過我,我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沒有說實話,因為他在說話的時候,眼睛飄忽不定,正好驗證了他做賊心虛。
宋顏顏雖然臉上帶著猶豫,不過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