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撒在明心的臉上,此時的她狼狽不堪,身陷囫圇處,依然保持著高貴冷豔的氣質。
“明心,你害了這麽多人的性命,還不趕緊束手就擒,落入輪回之道。”
我知道她鬼性多端,一定有陰謀,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你就算是殺了我也沒用,你終究無法把明媚救回來,她被我封到張棟的屍體裏,和她的鬼兒子在一起,哈哈,恐怕現在已經淪為食物了。”
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如此的殘忍,就連自己的親妹妹也不放過,簡直連最後一點人性都沒有了。
“張豪不像你,不會殺明媚。”
我把狼狽不堪的女鬼收到葫蘆裏,用靈識去看張棟的那具屍體。
明媚的魂魄正在被魔童糾纏,如今已經殘破不堪,不想再連累他人,一遍又一遍的說道不要過來。
魔童顯然已經被仇恨利用,根本聽不到我的勸說,執意要吞噬明媚。
我出手阻止,他張牙舞爪向我發出黑氣,似乎是要跟我拚命。
張豪像脫皮一樣,在我麵前分裂開來,他的皮膚一層又一層的掉落,露出翻滾的血肉,帶著腥臭味,打得我鼻子生疼,呼吸不暢。
“為什麽不要我?”張豪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一開始注定成為張棟的孩子,他為此也努力過,卻慘遭拋棄,而且是兩次,徹底毀了他所有的希望。
“你心甘情願成為魔童,是不是想要逆天改命?”
我皺眉,直勾勾的盯著魔童,雖然他現在麵目可憎,人性本善,又道人性本惡。
我認為無論善惡全在於自己的一種選擇,張豪一開始是被逼無奈,後來則選了心甘情願,甘心淪為她的傀儡。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桀桀……臭道士,你以為你真的能幫助我麽?你在看看我是誰?”
魔童話音剛落,他的臉上露出一張女娃的臉,原本天真無邪的樣子**然無存,隻剩下那副邪惡又陰險的嘴臉!
我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身後一個溫柔又顫抖的女聲響起。
“明心。”明媚顫顫巍巍的飄了過來,她臉上驚恐萬分。
我聽到明心二字時,震驚不已,她不是被收到葫蘆裏了麽?
“你是明心,那葫蘆裏的魂魄是誰?”我腦子裏突然閃過張豪二字,連忙打開葫蘆,發現果然是張豪,他在葫蘆裏安靜又透明。
明心冷哼一聲:“明媚,我的好妹妹,我還以為你忘記我了,沒有想到你竟然還記得,看來咱們姐妹之間,還是有賬沒算清楚,你欠我的,所以還是要還給我。”
她聲音裏盡是嘲諷,對這個所謂的妹妹恨之入骨,聲音中透露的全都是陰狠算計。
和姐姐表現出來的仇恨不同,明媚倒是因為和姐姐的相逢,一開始有一絲歡笑,接著又因為他的態度一臉的擔憂。
“明心,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這個樣子?”
“這還不是拜你所賜,父母嫌我是個病秧子,聽信謠言,對我日漸冷漠無情也就罷了,最起碼當他們知道連體孩子可以通過手術分開的時候,特意詢問過我的意見。”
明心雖然死了那麽多年,但是她根本沒有辦法忘記家人對她造成的傷害,都是一樣有意識的孩子,為什麽要殘忍的殺害另一邊,從而去保全,去讓明媚一個人完整。
“明媚,你和我商量好的,不去做分離手術,我們兩姐妹要一輩子在一起,可是你為什麽這麽自私啊?他們問你的時候,你竟然同意了,你背叛了我們的誓言,是你害死我的,我定要你償命!”
明心伸出長舌就要往明媚打去,還好我時刻觀察著她的舉動,把她猩紅的舌頭一刀砍下,落在地上的半截舌頭蹦躂了兩下,就化為一團臭水。
“你們都去死!”
我的舉動徹底激怒了明心,她召喚出許多充滿怨氣的魔童,向我們襲來。
兩拳難敵四手,我本想分出一些精力,去保護明媚,但是明心攔住我的去路,根本不讓我靠近明媚。
明媚驚慌失措,眼底盡是恐懼,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些東西,如今卻呼嘯在眼前,個個張著血盆大口,似乎要一口把她吞進去時,大驚失色的叫道。
“你們別過來,不要靠近我。”
很快因為恐懼而極度變調的明媚的聲音,被魔童的怪笑聲淹沒。
她是生魂,不能離身體太久,不然想回都回不去了。
“臭道士,我殺不了你,也不想殺人,隻要你不再阻攔我的事情,我就放了你。”
明心見我虛汗層出不窮,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豔紅。
我用朱砂和掌心裏的血做陣,把符咒分別貼在各個方位上,以桃木劍為中心,把天地之氣聚集丹田,振振有詞的念著咒語。
明心開始並沒有當回事,覺得我在故弄玄虛,她去攻擊我麵門的時候,突然我睜開眼睛,裏麵閃著金光,她想逃,卻被陣法打的遍體鱗傷,根本就逃不出去。
“你陰我?”明心憤怒不已,準備和我決一死戰。
“隻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明心可以設計把我和明媚困在張恒的屍體裏,我自然也會設計將她困在身體裏。
正當明心抱著魂飛魄散的想法和我同歸於盡時,突然聽到明媚發出一個虛弱的聲音。
姐姐,對不起……
明媚雖然被魔童打的鮮血直流,可依然艱難的往明心身邊爬著,手一直伸著向姐姐的方向,嘴裏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對不起。
我見明心臉上僵硬,不為所動,還以為她是個鬼根本不在乎明媚遲來的道歉。
誰知道妹妹在瀕死的時候,表現出來的真心,還是很打動人的。
明心身上的怨氣慢慢的變淡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明媚的方向,她恢複成死前的模樣,長發柔軟,小臉蒼白無力,像是白白的團子一樣,楞楞的看著明媚。
“這句對不起,我等了很多年,明媚,太晚了,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