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想著師傅說的話,物是人生命的載體,若是時間長了,自會吸收精華,孕育靈氣。
比如我們老家,掃把,毛筆,玉鐲等成精的故事應有盡有,當我看到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時,心中並沒有想要去褻瀆它們的想法,相反異常平靜。
管家三番四次的想要和我說話,但我隻是點頭或者是搖頭,盡量用語氣詞來回答他。
他也明白我們做這行的忌諱,或者說認為我們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索性也不再多言,讓我進裏麵看看。
我心中就像一潭平靜的湖麵上突然被投入了幾顆小石頭,瞬間起了漣漪,很快恢複平靜。
看來這裏的古董字畫,玉石珠寶等才是第一道關卡,真是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管家打開機關後,一條蛇形狀的暗門在我眼前慢慢打開,裏麵漆黑一片,還好有事先準備好的火把,我們二人進去之後,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傳來。
我以為是這暗室裏麵的潮氣,或許一會兒就沒有了,誰知道越往裏去的時候越濃烈刺鼻,時不時冷風吹著石壁,發出陰森恐怖的聲音。
原來這是空的。
想不到在這暗室裏麵還別有洞天,不過這彎曲又狹小的暗道隻能允許一個人進出,且必須要匍匐前進。
“唐先生,委屈你了,馬上就要到了。”
我看了看身後的管家,他的臉快要和我的腳貼著了,還好我們二人已經來到了最裏麵。
“唐先生,裏麵還有個門,那才是我們的庫房,這裏是當初建造的逃生通道,如今已經荒廢了。”
我對於這些逃生通道是沒有興趣,隻是覺得奇怪,一般人的逃生通道裏怎麽能貼一整麵牆的符紙,正南子盛方位還掛著一麵八卦鏡和五帝錢?
推開最裏麵的門,剛打開門,這氣味差點沒把我送走了,整個小房間裏隻有頂層的一個小小的透氣窗。
不過這裏麵雖然氣味有些難聞,但比之前淡了許多。
我發現這裏竟然通電,小心為上,還是不要去手賤的碰別人的東西。
照亮時,發現這裏麵的寶貝比我第一次見的還要多,光是南珠,粗略的估計應該有一百多顆,最多的是關於女子的首飾,紫玉鏤金簪,寶石雙嵐點翠步搖,雲鬢花顏金步搖,銀蝴蝶耳墜等等應有盡有,讓人眼花繚亂。
我在裏麵轉了一圈,不是為了要看這些首飾,而是覺得這一路上難聞的臭味,是在這間房子裏麵散發出來的。
這味道忽近忽遠,忽濃忽淡。
管家進來時自然也聞到了,疑惑道:“真是奇怪,剛才還沒有聞到呢,這怎麽一會兒的功夫這麽強烈啊?”
管家嫌棄的捂住口鼻,不願在這裏多呆。
“因為這裏有風,所以才會這樣,隻是這臭味從何而來?”
見狀,我正要隨他離去時,忽然發現在一支銀釵下麵,竟然有一塊青銅魚。
“原來是它散發出來的臭味。”
我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將它拿在火光下細看,發現這玉通體成暗綠色,雕刻的花紋精致又小巧,甚至連魚鱗都做的精細唯美。
“唐先生,這青銅魚是我家老爺親自下海得到的,為此還遇到了風暴!”
管家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雖然很快被掩蓋下去,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眼裏起了一絲冷意,這哪裏是下海得的,恐怕是撬開人家的老祖宗的嘴裏得來的陪葬品吧!
青桐魚另外一個名字叫做駐顏丹,放在死去的人嘴巴裏可以永遠保持剛去世時的模樣。
我沒說話,看來這陳昆侖身上的秘密一件接一件啊!
我找了一塊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長壽鎖,拿著上去,掛在陳昆侖的床頭。
“唐先生,不知道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管家一臉焦急的看著我,仿佛在質問陳老爺為何還不醒。
“等!”我看著外麵漆黑一片的天空,現在還不是時候。
天空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籠罩的不止是這個世界,還有人心。
我察覺到不對勁,這外麵的天都要亮了,為何還不見他們動靜?
原本躺在**一動不動的陳昆侖此時不停的嗚咽,兩個眼睛瞪的比雞蛋還要大。
他目光呆滯的看著天花板,在他的眼睛裏倒映的竟然是個人影!
他一會兒用手去抓自己的脖子,一會兒拚命的向我伸出雙手,仿佛喘不過氣來,吃力發出嗚咽聲。
我急忙來到他的床前,俯身過去,想要聽清楚他說什麽,仍是徒勞。
忽然我看到他嘴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急忙掰開他的嘴,用鑷子去夾時,居然全部都是頭發。
這頭發根本用鑷子清理不幹淨,隻會越長越多。
“唐先生,我家老爺這是怎麽了?你為什麽用鑷子來夾他的舌頭啊?”
管家在旁邊看著我的舉動,隻覺得荒唐。
“你們看不見他裏麵有頭發,若是不及時清理幹淨的話,恐怕會窒息而死。”我蹙眉,試圖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管家沒有說話,既然請我來了就要相信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他身為陳昆侖的心腹怎能不知?
我不再搭理管家,聽見陳昆侖發出痛苦的嗚咽,他被夢魘深深的折磨。
我俯身於他身上時,同樣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女人,她的臉已經被泡的浮腫了,驅蟲時不時的從裏麵跑出來,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情急之下,我連忙念出寶刹,讓她連連後退,隻不過她像無心與我交戰,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來不及猜想她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帶著不甘又帶著默然,似笑非笑的和我對視。
我並不會蠢到以為這是她在給我拋媚眼,隻覺得她有些奇怪。
突然我想起來一件事情,之前陳家出過水鬼,被我超度後,留下滿地的頭發,看來這並非空穴來風。
我雖然滿腹狐疑,還是用朱砂混著黑狗血,重新畫符,保他平安。
天黑時,我拿出符咒又重新為陳昆侖做法,在他的床頭貼了一圈後,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