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很快就到。

裴鶴徵昨天就將所有的事全都交給了習澎。

軍營裏,薄聿同那些將士打了幾個時辰,最後成功憑借一身武功讓絕大多數的人都信服了由他來暫時領導他們。

蕭寞也安排了副將從旁幫忙。

陳良元他們估計是忌憚蕭家軍的威望,退了幾百裏才停下來安營紮寨。

接下來隻需要看緊他們即可。

一大早,蕭寞就牽著馬等在了府衙門口。

旁邊還站著同樣整裝待發的顧清嵐。

薑蘭君和裴鶴徵並肩走出來的時候,兩人的眼神暗了暗,蕭寞到底沒說些什麽,隻是給兩人分了半遮臉的麵具還有鬥笠。

“戴上,別讓人認出我們。”

說完,又問道:“幹糧和水都準備好了嗎?”

薑蘭君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蕭寞又道:“如果速度快的話,以江都到京城的距離,我們大概一天一夜左右就能到,你要是不能撐住,我是不會等你的。”

他冷著臉看向裴鶴徵。

裴鶴徵同他對視了一眼,淡淡頷首:“放心,不會拖慢蕭將軍速度的。”

“要是到時候他實在騎不動馬,我可以和他同乘一騎,”薑蘭君用手肘撞了蕭寞,“我帶著他,而且我還找大夫要了止疼的藥。”

“他要是撐不住,我就喂他吃藥。”

裴鶴徵:“……”

他就說為什麽要準備那麽多的止疼藥。

原來是給他準備的。

顧清嵐溫和的笑了笑:“怎麽能勞累姑娘做這種事呢,裴大人若支撐不住,我願意載他一程,隻要大人不嫌棄馬匹顛簸。”

蕭寞嫌棄地撇嘴,率先翻身上馬,道:“行了,出發。”

薑蘭君和裴鶴徵同時點頭。

三匹馬先後駛出了江都。

……

一天一夜過去。

薑蘭君等人風塵仆仆出現在京城的門口。

裴鶴徵臉色微微發白,他摘下鬥笠,從袖子裏取出一個手指長的竹哨吹響。

沒多久,城門口便有人朝著這邊跑來。

“大人。”

“屬下是今日守城的將領吳淩,馬車已經備好,諸位可以上車了。”

蕭寞冷著臉,看向裴鶴徵問道:“可信嗎?”

裴鶴徵點了點頭。

薑蘭君根本沒有廢話,直接道:“帶路。”

吳淩也看出裴鶴徵臉色有些不好看,連忙走在前麵帶路,在不遠處的樹林裏放著一輛馬車,有禁軍打扮的人坐在上麵。

“如今城內外戒嚴,隻有禁軍外出不必盤查。”

吳淩解釋道。

四人迅速進了馬車,很快馬車便駛了起來。

薑蘭君眉心緊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問道:“你還能撐得住嗎?要不先回你府上休息一晚……”

“不用。”

裴鶴徵搖頭:“此時隻適合快,一旦耽誤都有可能發生變數。”

蕭寞探究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我記得禁軍應該掌握在皇帝手上,他們怎麽會聽你的話?”

要知道,禁軍就是京城內環的重要防線。

也必須掌握在皇帝信任的人手中。

因為這是他們拱衛皇宮的責任。

既然他能使喚得動禁軍,就意味著他手中掌握的兵權已經到了讓皇帝坐立難安的地步了,畢竟錦衣衛也握在他的手裏。

難怪這麽迫不及待想除掉他。

裴鶴徵看了他一眼:“這似乎沒必要告訴蕭將軍。”

蕭寞輕嘖了聲,沒再說話。

車廂內頓時變得靜悄悄。

薑蘭君拿出藥瓶,倒出一粒藥丸給裴鶴徵吃下。

這是臨走時大夫專門為他配置出來的,能讓他短時間提升精神的藥,隻不過代價是隻有三個時辰,使用完後就會陷入昏迷虛弱。

裴鶴徵一直沒用,就是等著現在。

薑蘭君在心裏估算著他們到皇宮的距離,心底升起了一絲別樣的感覺。

在江都待了這麽久。

她險些都快忘記京城是個什麽樣子了。

但閉上眼,卻依然能想象出到底經過的街道是哪一條。

也能想象到……

皇宮裏是什麽樣子。

沒過多久,薑蘭君便聽見外麵傳來盤查的聲音,她捏了捏裴鶴徵的手指,小聲提醒道:“我們要到了。”

顧清嵐眼神微沉。

蕭寞則是輕嗤了聲,移開了眼神。

裴鶴徵睜開眼,低聲道:

“待會兒我們直接去陛下的宮殿,禁軍會幫我們把人攔在外麵,到時可能需要蕭將軍去將舒太妃擒來一同審問。”

回應他的是一聲簡短的嗯。

馬車成功通過盤查。

薑蘭君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看起來裴鶴徵是隻掌握了一部分的禁軍,還有一部分應該是在舒太妃的手裏。

所以她才能這麽輕易地囚禁皇帝。

李灝住在太極殿。

薑蘭君一行四人下了馬車之後就被在此地接引的禁軍帶了過去。

“大人,太極殿的側門是我們的人把守,正殿那邊的人已經在著手引開,若您有需要,隻需喊一聲,屬下便會衝進去。”

“嗯,做得好。”

裴鶴徵朝他們點了下頭。

太極殿內燈火通明,側門開了之後,薑蘭君率先走了進去,裴鶴徵等人緊隨其後。

而蕭寞則是領了一隊人轉身去了後宮。

太極殿的陳設和十年前大不一樣。

薑蘭君隨便掃了眼,便發現了許多奢靡之物,可見這些年他過的有多好。

殿內彌漫著濃鬱的酒氣。

三人剛走到前麵的正殿,這時突然有人喊道:

“誰?!”

就在他們的眼前。

穿著明黃袍子的李灝醉醺醺的看著他們。

看清裴鶴徵的時候,他瞬間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滿臉寫著難以置信,結結巴巴地道:“裴相?你、你沒死在江都??”

“不對,你怎麽能出現在這裏!”

“臣沒死,讓陛下失望了。”

裴鶴徵冷淡地道。

李灝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剛想喊人救他,卻想到他既然能進來,那門外把守的必然是他的人,喊了也沒用。

於是又止了聲。

薑蘭君看見他這個樣子沒忍住笑了:“慫貨。”

李灝這才注意到裴鶴徵身旁還站著人。

下一瞬,卻在看見薑蘭君的長相後猛地僵在了原地,臉色唰的一白。

薑蘭君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怎麽?剛才不是還會說話嗎?”

“現在怎麽變啞巴了?”

她冷笑道:

“連母後都不會喊了是嗎?哀家的好皇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