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拱手,道:“兄弟們不必這麽客氣,日後方某和兄弟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說罷,哈哈一笑。
那一眾禦林軍見這一位方校尉這般爽朗,都是大喜,口中紛紛道:“方大人這般豪爽義氣,兄弟們結交了方校尉,也算不枉了此生。方大人,太後還在屋裏等著你呢,方大人快進去吧,日後有功夫的時候,咱們一起喝幾杯。”
我笑道:“那是一定的。”說罷,一拱手,跟隨雨蝶轉身走了進去。
直到這方校尉消失在這長秋宮的裏麵,這門口數十人還在一起,議論紛紛。
有的說,你們看,方校尉這麽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下軍校尉一職位,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有的說,這下軍校尉別看年紀輕輕,來曆可不小。
另外一個人便問他道:“這個下軍校尉是什麽來曆?”
先前那個人呐呐的答不上來,有些老羞成怒道:“你怎麽還帶刨根問底的?”
上一人便嘻嘻笑道:“我就是好奇,隨隨便便一問。”
先前那人便沒好氣的道:“你去問方大人好了。”
那人便哈哈一笑。
隨即有人提醒他道:“小點聲,不要命了嗎?這裏可是太後的長秋宮,你這樣一笑會死人的。”
那人隨即打了一個寒噤,急忙住口。
我跟在雨蝶的身後,一路走進長秋宮。
放眼望去,滿眼的都是奢華。、這何太後所住的地方確實不一樣。
處處極盡奢華之態,每一處都是無不顯現皇後的尊榮地位。
不,這裏已經不是皇後的寢宮了,而是何芷煙何太後的寢宮了。
我一路跟在雨蝶的後麵,穿堂過舍,曲曲折折的走了十來分鍾之後,終於在一處富麗堂皇的大殿之前停了下來。
雨蝶低眉斂目,低低道:“太後,方校尉來了。”
屋裏麵鴉雀無聲。
雨蝶通報完了之後,依舊躬身站在那屋子。神色凝重,一語不發。
我還以為那大殿之中也許並沒有何芷煙在內,正要出聲詢問雨蝶。
雨蝶伸出一根指頭,擋在自己嘴唇之前,示意我不要說話。
我一呆,心道:“怎麽回事?那何芷煙還在這大殿裏麵?那她為什麽不開口說話?難道是故意要自己在這外麵罰站嗎?”心裏有些暗暗生氣。
過不多時,就在我的耐性已經快到極限的時候,忽見那屋門慢慢打開,一個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讓方校尉進來。”
雨蝶恭恭敬敬的道:“是,太後。”隨即轉身對我道:“方校尉,太後有請。”
我點點頭道:“好。”隨即邁步走了進去。
雨蝶在我身後,將那屋子的門慢慢關了起來。關好屋門之後,雨蝶慢慢向遠處走去,來到外麵大殿的滴水簷下垂手而立。
那滴水簷下早已經站了七名宮女,連雨蝶一共是八人。
那一日,在嘉德殿逃跑的宮女木寶兒失蹤以後,何芷煙身旁的替身宮女就少了一名。
何芷煙隨即又從一眾宮女之中選了一名,補上那八人之缺。終於又湊足了八人之數。
這何芷煙何太後似乎有強迫症一般,身旁不是帶著八名宮女,出去之際便總是感覺少了一些什麽。
我邁步走到屋中,觸目所及,眼前便是一座碩大的屏風擋在自己麵前。
那屏風之上描繪著梅蘭竹菊四君子的圖畫。屏風後麵,遠遠的便是兩盞一人高的燈燭。
這大白天的還點著燈盞,我心裏有些覺得突兀古怪。
隻是這屋子裏麵倒是十分陰暗,四壁的窗戶也都是糊著厚厚的窗紙。陽光透不進來,那兩盞燈盞照耀過來,倒是給這一間幽暗的屋子增添了幾許光明溫暖之意。
那兩盞燈照耀過來,依稀將那屏風映襯的仿佛透明一般。
透過那半透明的屏風,我看到數丈之後,乃是一張闊大的床榻。床榻之上流蘇低垂,映著那流蘇裏麵顯得神秘異常。
在這床榻之前,還擺放著一張圓桌,圓桌的一端凳子上,坐著一個身穿一襲紅色輕紗的婀娜女子。
那女子手中持著一壺酒,正自向著桌子上的兩隻酒杯注滿。
朦朦朧朧之間,那一名女子竟似眉目姣好如畫,一舉手一投足之間也是萬種風情。
我一怔,心道:“這屏風後麵那一身輕紗的女子是誰?適才可隻有何芷煙何太後在招呼雨蝶讓自己進去?莫非那個體態婀娜風流的就是何芷煙?”想到是何芷煙之後,我心裏便是一動,心道:“那體態婀娜的女子倘若真的是何芷煙的話,那麽她讓雨蝶帶自己來到這裏,是為了什麽?難道是為了勾引我?”想至此處,我不禁心裏暗暗好笑,心道:“我一個大男人還怕的你什麽?倘若是弱冠男子,十七八歲血氣方剛的少年,恐怕還真的受不了你這**呢。”
我咳嗽一聲,沉聲道:“卑職下軍校尉方陣拜見太後娘娘。”
那屏風後坐在桌子旁邊的那一名身穿紅色輕紗的女子,慢慢抬起頭來,看向我聲音發出的所在。過了足足有一分鍾之久,那紅紗女子這才慢慢道:“方校尉,進來吧。”語聲平淡,絲毫聽不出其中蘊含什麽感情。——這聲音卻真的是出自那太後何芷煙。
我沒有舉步,而是目光閃爍,慢慢道:“太後,現在恐怕不大方便吧?要不卑職還是改日再來拜見太後好了。”
何芷煙默然一會,這才淡淡道:“有什麽不方便的,我看方校尉也不像是拘泥於小節之人,這一點小小不便,又有何妨?更何況本宮還要有些事情,要跟方校尉探討探討。”
我心道:“既然你都不在話,本校尉更不怕你的春光外泄,反正我又沒有什麽損失。”
我沉聲道:“既是如此,那麽卑職就冒昧了。”隨即邁步從一側繞過屏風,走了過去。
我走到屏風之後,抬頭望去,隻見這屏風後麵,桌子一旁,那何芷煙此刻正坐在一張凳子之上,一雙眼睛望著自己。
何芷煙的眼睛望著我的時候,眼睛之中似乎蘊藏了無數故事。
我忽然間想起一句話來——有故事的女人才是最美。
此時的何芷煙雖然沒有貂蟬那般讓人驚心動魄的美,但是何芷煙身上,那一股淡淡的慵懶的氣息,那一股略略有些滄桑的眼睛,都是讓我感到深深吸引。
那一股在何芷煙身上呈現出來的成熟的女人風韻,讓我更是自愧不如。
我站在這何芷煙身前,竟是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個小女孩一般。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趨前數步,對那何芷煙道:“太後,卑職方陣前來拜見。”
何芷煙一雙眼睛凝注在我身上,慢慢道:“方校尉,你坐。”
隨手一指放在對麵的那一隻凳子。
我遲疑一下,還是慢慢的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這般和大漢朝第一夫人,不,現在已經是大漢朝第一太後坐在桌子對麵,恐怕享受到這一種待遇的還真的不多。
我坐在那桌子對麵,望著何芷煙。越看越是覺得何芷煙身上女人味十足,且一顰一笑之間**入骨。就是不知道那建寧帝為何舍這何芷煙 而屈就那貴人王榮?想著那一日,在那南宮雲台西屋之中所看到的那貴人王榮的那一具屍身,那王榮的一張臉孔似乎遠沒有身前這一位,太後何芷煙長得漂亮,就是不知道那一位建寧帝何以厚此薄彼,這麽不待見這一位太後?
何芷煙見這位下軍校尉見到自己,不僅沒有膽怯畏懼之心,且這般毫無禮貌的打量著自己,心中先是微微一怒,隨即怒氣見消,代之而起的是一股強烈的好奇之意。
何芷煙雙目望著我,忽然微微一笑。
我見這太後向自己微微而笑,自己自是不能怠慢,立時報以一笑。
隻聽何芷煙嫣然道:“方校尉,本宮問你一件事——”
我沉聲道:“太後請問。”
此時的我不卑不亢,因為我知道,在這太後何芷煙跟前,奴顏婢膝的人太多太多了,太後何芷煙早已經厭煩,此刻,自己若是也如那些人一模一樣,恐怕太後對自己不徒印象不好,更是有平庸之感,繼而便會看不起自己,那樣的話,自己想要伺機詢問太後那薛木人的事情,恐怕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自己現在既要讓太後對自己重視,又要讓太後對自己刮目相看,這樣的話,自己日後無論在這後宮之中辦些什麽事情都會事半功倍了。
何芷煙看著我的眼睛,慢慢道:“本宮想問你,本宮長得好不好看?”
我一呆,心道:“這何太後怎麽問自己她長得好不好看?真是莫名其妙。”
我看這何芷煙的眼睛,慢慢道:“太後的容貌嗎?似乎用好看這兩個字不太準確,或者說不大合適。”
何芷煙哦了一聲,饒有興致的問道:“方校尉,你這一句話本宮還是第一次聽到,你且說來聽聽。”
我笑道:方某認為,太後的容貌應該用嫵媚來形容。——因為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像太後這樣,讓人看了以後不敢再看第二眼。”
何芷煙奇道:“這卻是為何?”
我笑道:“因為看過太後這一張臉孔的人,看了一遍之後,就會覺得自己以前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及太後嫵媚動人,也沒有一個人會在看了太後的容貌之後,心裏再容下別的人。”
何芷煙大悅,笑吟吟的道:“方校尉過譽了,本宮知道自己可沒有那麽美。”頓了一頓,何芷煙便即又道:“至少在這後宮之中,本宮就知道還有一個人是本宮萬萬及不上的。”
我故意裝出滿臉好奇的神色道:“哦,竟然還有比太後容貌還美的人?方某可不信,那個人是誰?”
我心中暗暗道:“虧你還有點自知之明。”心中轉念道:“這何芷煙該不是說的是貂蟬吧?”
隻聽那何芷煙慢慢道:“那個人我也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隻不過在這後宮之中管理冠冕,是以大家都叫她貂蟬。”
我心裏一動 ,心道:“果然是貂蟬。”臉上卻故意裝做出一副茫然的樣子,喃喃道:“貂蟬?沒聽說過。”
何芷煙嘿然一聲道:你沒聽過就對了,那個貂蟬 已經被本宮在一年之前放逐到那西苑禦花園之中,任其自生自滅,估計現在早已經是一堆枯骨了。”說罷,何芷煙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